抓伤,撕裂,贯穿性伤口,还有烫伤般的溃烂,七八个,手脸四肢躯干,都带着深可见骨,鲜血狂涌的伤口。严重的整个胸腔都凹了进去。
跑到半山坡就迎上这群惨烈的伤患,胡小柴有一瞬间的头晕炫目,无法想想什么东西能把巨人似的千石部落战士伤的这么狠。
“快。”
她手朝上山一指:“赶紧把他们抬到‘诊所’。”
“春花。”
胡小柴朝人群里喊,“把荚子还有帝江他们找过来,得有助手帮我。”
“哦哦哦。”
春花拔腿就跑。
胡小柴让抬着背着伤患的人赶紧朝‘诊所’走。
“都别围在这儿了,”听了消息跑过来的其其格,威严的喊‘散开’。
她是巫选中的接班人,没有意外会是部落内的下一位巫,众人对她的敬重一点儿也不少,立马远远的散开。
但山洞内不能一下装七八个人,胡小柴让他们都先暂时待在山洞外的空地上。
她边戴一次性的医用手套,边指挥赶回来的几个人。
“春花找兽皮给他们垫一下。”
“帝江去山洞把银针,器具,还有止血的绷带取来。”
“阿瞾。”
她用力喊了一声。
沉目看向伤患的阿瞾,抬眼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此刻,胡小柴脸上是平日里看不到的庄重,肃穆,阿瞾看向她时心里跟着为之一肃。
“碘伏,纤维蛋白溶解,6氨基已酸,输血用具,缝合线,棉球。”
没有任何修饰词,胡小柴的声音清晰又坚定,说完就蹲下身把拿在手里的一节医用绷带扣在伤患正在出血的伤口上方,让其其格和荚子用东西先把其他人的出血口堵住。
平时最爱问‘为什么’的其其格,一言不发的按照胡小柴的话做。
其他人去取东西。
她们满脸的肃穆和严阵以待,让硕大的平台和许多远远围观的人闭口跟着紧张起来。
阿瞾记性最好,简直过目不忘,连很难记的医药名称都能看几遍就记住,他第一个把胡小柴需要的东西取过来。
帝江紧随其后。
半跪在地上的胡小柴朝他们看了眼,“朝输液袋推两针纤维蛋白溶解,6氨基已酸拿给我。”
“纤维蛋白溶解,”嘴巴里重复着她的话,阿瞾很有点笨手笨脚的按照她的话做。
看了眼递到跟前的输液包,在这种情况下的胡小柴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口气很冲,“递给我干什么?给病人输上。”
纤维蛋白溶解,和6氨基已酸,都是止血药,尤其是6氨基已酸。更换针头,徒手把药剂瓶掰开,胡小柴把药给7个伤患都注射上,才用碘伏冲洗伤口,创造一个清楚的视野看到出血点。
检查完一个,检查下一个,胡小柴从地上在站起身的动作并没有多猛,但一起身神志就晃的她有点站不稳,且看向那位伤的最重,整个胸腔都凹进去的患者时,她视野中清晰的出现了一幕胸腔的机构图。
胸腔内,胸骨完好,左右12根肋骨全部都断了,碎碎乱乱的拥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如果按照顺序把肋骨下的胸腔器官填充,那这具凹进去的胸腔内,所有的器官都被断掉的肋骨扎烂了。
“小柴?”
帝江第一个发现胡小柴的神志在极度的恍惚。
顾不上手里的药品,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晃了下,“小柴?”
动作有些突兀的把帝江挡开,胡小柴几步走到大口大口呕血的伤患旁边。
伤患的整个胸腔面团一样被狠砸了一记,然后就这么凹这在没有反弹,而腹部却明显凸着,人也进入到无意识的抽搐中,机械性的朝外呕血。
胡小柴戴着蓝色医用手套的手,朝患者凸起的腹部一压。
呕~
暗红色的血从伤患口中喷出,他两只耳朵也溢出两道血流。
双目紧紧盯着他凹陷的胸腔,胡小柴被手套包裹的手指沿着他的腋下一点点摸索。
1。
2。
3。
4……
右侧肋骨处,12个断裂口。
左边也是。
视野中能看的断裂口就在手指下面,分毫不差。
她这俩眼睛什么时候变成x光了?
顺着患者稀碎的胸腔一寸寸朝下看,腰椎,盆骨,大腿,脚掌!
骨骼内的每一处间隙她都能用肉眼看到。
胡小柴蹲在地上一遍遍的看着,久久的没有动弹。
“小雌性。”
摁着伤患脖颈的其其格,看着她蹲在哪里不动,急了。
被喊声一惊,胡小柴发现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之前完全消散在听觉中的痛苦呻吟也瞬间回转在她耳中。
不知道是不是被惊到了,人和骨骼不断在她眼中变换,每当集中精神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就又恢复正常,可一旦盯着人体某处,那些穿透肌理能直视的骨骼就又回来了!
她这是有了什么特异功能咩?
还是说穿越了数千年给身体带来了副作用?
亦或者,她是那种传说中的医学天才,能依据外在伤势推演内部受损的情况?
额……医学天才这种事不至于她现在才发现。
那很有可能就是另外两种情况。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出的复杂和震惊,让胡小柴医治的心不在焉。
而她这种行为落在别人眼里,就是猜不透的神秘莫测。
7个人的伤势十分严重,但绝大多数都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这给缺医少药的胡小柴提供了便利。用药,止血,缝合,包扎,她带着几个笨手笨脚的菜鸟忙到天黑,拉了照明灯,夜鸟哭泣般的哀鸣唱响以久,这场医治还没结束。
一直围观在旁边目睹全程的魁,看着胡小柴疲累,却还在不停累忙碌的身影,默默握紧手里的图纸。
救治这样辛苦,艰难,被救治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继续下去?
不能在做战士,但能把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也很好。
魁急匆匆的下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图纸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