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光秃秃,还带着积雪的树杈上,一男一女垂腿坐着。
他们眺望这的一端,古树参天,就跟被打了除草剂似的,那一端一片叶子一根草都不见,荒凉的很,空旷的很。
这就搞得两端像两个世界。
一端荒凉,一端冰天雪地。
那么多无法解释的事都发生了,千石部落火种岩浆涌过的地方连雪渣渣都不剩又算的了啥。
不过也不是一点都不剩,就是地上的雪几米深的积雪全没了,而树杈,树冠,山上,积雪依旧,这个德行,仔细想想岂不是更诡异?
“怎么不吃了?”阿瞾看向指尖白白嫩嫩的蛋,又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直觉得这人的脸蛋儿跟手里的蛋是一样的,不对,她这小胖脸更又弹性,怎么捏都捏不够。想起来就想捏在手里搓一搓。
“你前几天不还说我是胖纸?”
胡小柴鼓着腮帮子,说的含糊不清。
阿瞾一个眼神就能勾引人的脸,带着笑。
“嗯~”
他单手掐着胡小柴的胖脸,捏的她呜呜叫。
他倒是心情又好了一层楼似的掐着她说:“我已经剥开了,你吃掉。”
“我不,”胡小柴扒拉他手。
别看阿瞾长的跟白玉雕出来似的,力气大的狠这呢,任由胡小柴扒拉,还在他手背上抠了几个红印子,他就是不松手,一脸的笑意。
“呜呜,你快松手,掐死我了,”胡小柴抱着他掐自己的手求饶。
这下,阿瞾把光滑滑白嫩嫩的白水蛋递到她嘴边,“快吃。”
一边儿说她胖,一边儿武力镇压着投食,这人多少有点儿病。
胡小柴气的一口咬了半截,把抱着的手,改为搭在他脉搏上,摸的可仔细了,“你病了。”
“什么病?”阿瞾把眉峰挑的高高的。
“脉气鼓动于外,脉位浅显,轻按可得,重按则减,”胡小柴使劲儿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严肃起来,“这是血衰,阳气不足的表现。兄弟,你这病可大可小啊。”
看着她的一脸认真,阿瞾勾着的双唇冒出一句似信而非的,“是吗?”
“还是吗,”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模样,胡小柴扭过身子看着他,“我为什么说这种病可大可小呢?就是因为它不是急症,拖得时间长了倒也能要命,慢慢的身体就不行了,各种各样的病都冒出来。”
他怎么无动于衷呢?
胡小柴使劲儿看着他,让自己的表情更加真挚,“你我是朋友,我还能害你不成?”
阿瞾的一只手,伸了过来。
“哎哎哎,”胡小柴仰这头朝后躲,生怕被他揍,下意识就把头脸护住。
“怕什么?”阿瞾一下把她挡在脸前的胳膊压下去,另一只手朝她嘴边抹了下。
哦哦,是她吃的嘴巴上都是。
胡小柴自己擦,一抬眼就对上阿瞾似笑非笑,邪魅丛生的眼睛。正琢磨这说点啥,就听他问,“我真的病了?”
他连声调都懒洋洋的。
“真的!”
胡小柴恨不得举手发个誓,把他的脉象分析了个遍,最后眉头一拧,“我先给你配几个月的药调理着,药不能断,一直得喝,要不然前功尽弃。”
“行啊,”阿瞾又把手递给她,“多摸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多摸出几个病。”
摸?
医生的事儿能叫摸?
胡小柴白他一眼,不遗余力的劝他一定要喝药。
把写在草纸上的药单拿给他时,胡小柴心里恨不得比个耶。
武力镇压她?
多少得让你有点儿病,喝上几个月的药,苦不死你丫的。
心情舒畅的不得了,胡小柴在雪地上迈方步,侧头看向正在端详药单的阿瞾,他就是个钟灵毓秀的造化,没有一处不完美,当然了, 除了他臭屁的性格。
美人都有点儿傲娇不是!
胡小柴用舌头顶了顶被他捏疼的脸,不记仇的凑过去,“你过段时间把药单拿去千石部落,我给你配齐,保管药到病除。”
阿瞾把药单收起来了。
胡小柴想起来说:“我听说你们这边有个鸟林子,里面什么鸟儿都有,你带我去看看呗?”
阿瞾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蠢蛋。
嗯???
胡小柴疑惑不解,没觉的自己说错了什么,眼睛连眨了好几下。
阿瞾眯眯眼儿:“你到底是真笨还是假笨?”
“啊?”她说错啥了?
“秋末时鸟儿迁徙过冬,现在哪有鸟儿给你看?”而且秋末时她本可以看到,是她自己错过了。
阿瞾哼了哼。
胡小柴:“……”
“哈哈,哈哈,”她干笑,被阿瞾赤|裸|裸嘲笑的目光看的摸鼻子,“我忘了,而且秋季的时候我也没看到别的动物迁徙来着。”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不都被困在这座岛上吗?需要迁徙的早就灭绝了,留下的,除了鸟儿,都不必迁徙。
胡小柴没注意过这些,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挺蠢,自我原谅着转移话题,说,“也不知道部落那边祭祀的怎么样了。”
她说的,自然是千石部落。
除了蛙部落早一步把祭祀完成,其他的都因千石部落火种的不正常推迟了。以前,他们在雪停了之后就会立马祭祀。
羽部落直到现在还没重新开始祭祀的事宜。
看了眼胡小柴还苍白的脸,阿瞾的视线转向千石部落所在的位置。
……
千石部落。
同几天前的那场祭祀一样,部落几百口子尽数在场,每个人都又一次穿戴上自己最得意的猎物的皮毛或者骸骨,齐齐的面向祭台,他们比以往更虔诚,也比以往更激动。
站在最前方,将众人兴奋尽收眼底的巫,知道他们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在祭祀开始之前,巫得说几句。
“前几天火种爆发,是因为整个冬季火种都很活泼。”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所以一祭祀就爆发了。”
看着众人强忍这激动的神情,要不带祭祀场面严肃,他们肯定已经要大喊大叫的了。
巫继续说:“现在,火种已经安静下来。之前爆发了一次,这次祭祀就不把火种唤醒了。”
之前就有这种传言,大家倒也没异议。
就是不祷告祭语,巫有点不习惯。
不祷告祭语的祭祀他还是第一次。
唉,那么大场面都见过了,这个第一次还算得什么?
而且他要是不这么强行解释的话,部落这么多人怎么想火种爆发的事?不如给大家一个可以相信的理由,安定人心。
转身面向祭台,巫收拢所有杂念,深沉,苍老,而又有力量的祭祀语从他口中传出。
嘭~
嘭嘭~
富有一定节奏的敲击声从祭台边缘传响。
这是敲击兽骨发出来的声音。随这巫越来越快吟唱,原本低头诚恳站立在祭台下方的人,缓缓围着祭台动起来。
能围着祭台的人,都是中等战士以上才有这样的资格,众人艳羡的看着他们抬张开了手臂,抬高了腿,跳起来。
巫高亢的吟唱和密集的敲击声,让他跳动的幅度变大,透露出了其中的激昂。
要是胡小柴在的话,能大致把他们的舞姿分为,挖土,踢球,擦桌子,醉酒等几个动作。
可当单调的敲击声传遍山顶,跳动的舞步踩出的脚踏声越来越快,一声一声,响彻山顶时,简单夸张的舞步多了几分微妙。
祭祀大致分为两步。
一,唤醒火种、
二,跳祷告舞。
这中间,青灰色的岩浆会随着他们的祷告蔓,一层一层,延至整个山。他们身在其中,也与赋予他们力量的火种融在一起。未觉醒的人,自然会就觉醒。
这场祭祀没有持续多久,众人的舞步随着巫的祷告结束。
领头的水谷,跟青叶的视线撞到一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丝的不自在。
跳着跳着就走神是怎么肥事?
肯定是没有唤醒火种的原因,不是他们不认真。
而且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感觉祭祀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