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林就能逃出生天?
你呢?
阿瞾,你呢?
要不是你们,她胡小柴凭什么活在这个原始世界里?
进了山林她也逃不过野兽的爪牙。胡小柴不想逃。
阿瞾被掠走前将她抛了出去,被飞鸾抓着飞了那么久,浑身的感官都在难受中变的不在敏锐,胡小柴只听到耳边倒灌的风,只眼睁睁的看着飞鸾咬着阿瞾的黑色翅膀,将他在空中甩来甩去……
砰——砰——砰——
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树杈砸在地上,胡小柴闭着眼抗拒着要把她意识驱散的疼意,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喃喃有词,“阿瞾……”
曾经有人问胡小柴,你这辈子有为别人拼过命吗?
胡小柴答:我父母生我养我,是为了让我去给别人拼命?
她嗤之以鼻。
可帝江奋力一跃,连她一片一角都没摸到的绝望。阿瞾在飞鸾弄死她之前把她从死亡的边缘夺回来。
阿瞾可以不用管她的……
她宁愿就这么从这世上消失,也不想让阿瞾替她,不想有谁又问了她拼命。
攒这一口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胡小柴跌跌撞撞跑出树下,在蔚蓝的天空搜寻他们的身影。
啁——
婉转又尖锐的啸声就在附近。
她面上一喜,沿着声音的方向跑。
这是树林外的荒地,地上的积雪软踏踏,踩上去雪水四溅,胡小柴脸上脖子上刮出无数伤口,血点掉在雪地上像点点腊梅。
一心只听得到尖锐叫声,胡小柴遁着声音,连跑带爬,上了一堵山坡。
消失在天空中的飞鸾,低低盘旋在湖面上,它翱翔时一半的身躯偏斜,巨大的翅膀便从还结有碎冰的湖面拂过。
它一圈一圈的擦着湖面低旋,不停的发出悠长啸声。
阿瞾却不见了!
他一定是为了摆脱飞鸾掉进湖里了,要不然飞鸾绕着湖水飞什么?
阿瞾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掉了!
这个猜测让胡小柴生出巨大希翼。
砰——
溅起来的水声,让不甘心猎物就跟煮熟的鸭子似的飞走的飞鸾,看了过来。
看到另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视的人类,毅然决投身跳进冰面还未完全开化的湖中。
飞鸾再次发出不甘心的鸣叫,但水是鸟类的天敌,它可不敢潜到水里,连这个想法都没有。
它还是不甘心,依旧低旋着在湖面上盘旋、
从小在北方大山内长大,除了学习,家人也不怎么限制她,胡小柴具备任何一个皮孩子的特点。上树掏鸟窝,下水摸鱼,火烧庄稼地的事儿都干过。就是出了大山在外地上学之后她就几乎没有在下过水。
冰凉的湖水几乎一瞬间把她的所有感官冻结。
彻骨的凉意让她连手脚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但好在这种情况在她适应水中画面后变好。
身上的兽皮衣服太吃水。
胡小柴低头解开驱寒的冬衣,衣服被她踢开,变成黑色影子缓缓下沉,与她向前游去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
游了一小段距离,胡小柴感觉从四面八方毫无缝隙将她包裹的水,是静止的。
人在水的浮力作用下,产生向上漂浮,凭借浮力通过肢体有规律的运动,使身体在水中有规律运动,但水是静止的,没有推力,反倒带了一定的阻碍。
胡小柴感觉到四肢的僵硬,感觉到自己游动时水从眼膜上滑过。这湖水很清,向上能看到蔚蓝的天空,产生天水相接的错觉,但在水中,视线能看到的范围有限。
阿瞾一定在水里的某个地方。以飞鸾之前翱翔的位置推算,人大概掉在了这湖水的中间位置。
她一定要找到他,不去想阿瞾掉进来多久,也不去想他不会游泳,在水底能坚持多久。
她要找到他,一定要。
蹬动双腿让自己向上游,让视线被蓝蓝的天空和湖水占据,胡小柴猛地露出水面。
啁——
盘踞在湖面迟迟没走的飞鸾,兴奋的发出叫声,冲向水中露出头的人类。
早晚有一天宰了你。
胡小柴仇视着它,巍然不动的迎着飞鸾似载满了整个宇宙一般变幻的眼球。
兽眼充满萧杀,却从没机会与人类对视。判断猎物的种种情绪也都是从猎物的身体反应上得来,从没有……没有看到过如此坚定充满杀意的眼睛。
飞鸾平滑的身躯突然加速,被这双不畏惧的双眼惹怒,尖锐的喙发出啸声的同时,大大张开,一举将这个人类咬出来。
咚~
胡小柴存这一口气,在飞鸾袭来之前,重新潜入水底,朝更深处潜。
啁——
又一次让猎物在眼皮子地下逃脱,飞鸾气急,但令所有鸟类畏惧的水就在眼前,庞大的天空霸主以一个及其搞笑的姿势把自己头往回缩,缩的特别利索,但爪子和翅膀一阵儿慌张的乱瞪乱拍,避免与湖水来个深吻。
水底,唔的一声,胡小柴发出闷哼。
她使劲甩着疼痛的手臂,双腿齐蹬,接着水的浮力,一下把自己推出一米远。
摇摆着尾巴的鱼,紧追着她,从一只变成两只,三只,四只……
水的冰冷程度让胡小柴的四肢逐渐发僵,游动的幅度变小,可看着还有许多距离的水底,她咬着牙继续前进下潜。
不断聚集,看不清有多少只的鱼,追在她左右不断的啃食。
试图借助游动姿势把它们驱赶的胡小柴,视线中猛地锁住一团黑影儿。
她欣喜若狂,顾不得这些咬到肉的鱼,奋力朝黑影儿游去。
阳光在她身后,水底已经黑黑的,看不清什么。可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例如……石头。
指尖硬硬的触感,让胡小柴眼眶一软,几乎将所剩无几的空气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