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方圆最高的那座山巅,渡劫一般正在被雷电洗礼,狂风暴雨的漆黑天气中它如神秘圣洁的殿堂,引来道道天雷,亮如白昼,令人心生畏惧。
而山巅之上,那直指苍穹的‘引火索’在一次又一次的雷劈过后没有发出一丝响声,骤然碎裂。一节一节的铁块儿炸裂在四面八方,从天上劈下来的闪电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碎了?”
山下,几十双眼睛不错神的盯着被雷击的山巅,‘导火索’的断裂让他们心里同时一惊。
“跟小雌性说的一样。”
大首领,深刻的黑褐色脸膛上露出不符合他气质的温和。
“小雌性真的是厉害。”
新一轮对胡小柴的夸赞又开始了,他们就跟说不够似的,但说来说去匮乏的词汇量让他们往往嘴里只有那么几句话。
“不知道那只兽王被劈死了没有,”那毕竟是兽王,水谷担心现在这些还不够。
“就算是兽王也经不住这么个劈法儿吧?”阿瞾尾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低声嘟囔,“真应该把那个家伙也带着看看这一幕。”
风雨雷电同时聚集在那座山巅之上,闪电让整个山巅忽明忽暗,让它携风裹雨,让它山石崩裂,不管相距多远都能看到,并久久注释,永生铭记,震撼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愣愣的凝望着那一道道充满恐怖力量,能将天空都撕碎的闪电,看它快到肉眼应接不暇,更捉摸不透它下一次的降临会劈在那里,带着多大的力道,有多厉害,谁也不知道,更是谁也不想试图承受。
天地万物都被雨声覆盖,这场暴雨足足下了两天,地上的积水流淌不及汇集在一起,浅浅的,浑浊的覆盖在地面上。
水源暴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积攒出了水坑,山林边缘不少碗口粗的大树倾倒,山上频发泥石流,熟悉的路都被掩盖了。
暴雨有准备的来,潇洒的走,留下被摧残的万物只能自我慢慢修复。
在这场暴雨没有停歇之前,等在山脚下许久的几十个人就冒着雨又一次爬到山巅上了。
“大首领。”
被阿瞾他们带上来的帝江,朝爬上来的大首领迎过去,言简意赅的跟他们说这上面的情况。
“导火索断成十几段,扣在山洞上的铁器倒是还在,就是铁链,断了。”
这些铁链几乎是把部落仅剩的,一时半会儿用不到的铁全都用上了,那是下了血本了。看着被捡起来堆在一起,又用兽皮堪堪遮盖住省的在引来雷电的碎铁,大首领心疼,“兽王呢?”
“还没下去看,”帝江回身朝站在雨幕中,看不清面目的众羽部落看。
“等你们一起下去,”羽部落首领走过来。
石恒差点冷哼出来。
这哪儿是等着他们一起,这是怕兽王没被雷电击中,反攻上来羽部落人弄不过它,要是现在就看到兽王的尸体,羽部落人早下去挖火石了。
但不管什么理由,石恒还是满意羽部落没有提前下去的行为。
点点头,石恒叫人把石洞上面的四脚架移开。
“别直接用手,”帝江跑过去帮忙。
不怎么打雷了他们才敢上来。这会儿,众人看到中空的山洞边缘被雷劈的石头都碎了,从之前的不规则圆形,直接变成了豁口,他们要是在晚点上来,扣在上面的四脚架就掉进去了。
与身边人对视一眼,水谷率先跳下去。
纵深垂直的山洞雨势也不小,但底部的积水竟只有浅浅一层,水上面还飘着羽毛。
大概是这下面有出水的地方。
水谷单手抓着山壁上凸起的石头,身体横斜看朝下看,看到底部的积水中堆积着,散落着铁链,看到山壁上有被雷劈过的痕迹,还有新抓挠出来的爪痕。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兽王呢?
除了那根铁链子外空旷的山洞底部什么也没有。
他们明目张胆布置陷阱时兽王还在山洞内,直到他们躲在山下,又返回来,这中间都没看到兽王飞出来的身影,所以兽王呢?
“它跑了——”
水谷扬声朝上大喊,鹰眼骤缩着扫到山洞上半部分那四通八达的通道。伟岸的身躯攀在山壁上,手脚并用,几个呼吸人就消失在那些黑漆漆的山道内。
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让他们很快将山洞找了个遍。
“它肯定没跑远。”
石恒让众人分开的更开,扩大范围找。
石恒大首领判断的没错,准兽王确实没跑远,它拖着庞大,令人见之生畏的身躯匍匐在地上,本该绚丽多彩的羽毛失去了光彩,高傲的头颅小幅度的扬着,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尽量朝山涧挪。
它若不动,匍匐在地上的巨大身躯跟附近的山包几乎融为一体,可没有那座山是绚丽多彩的颜色,它一路贴着地面爬过来,大雨把它身上泥泞冲掉,曾经能把山林焚烧殆尽,即将成王的飞鸾,现在狼狈的爬在地上,以一个此生都不会有的艰难姿势在地上爬。
“在这儿。”
还是有人类发现它了,曾今的准兽王,现在一准儿成不了兽王的飞鸾,匍匐的姿势拱动的更快了。
一个两个,无数践踏了积水的脚步围过来。
飞鸾曾经装了整个宇宙般幻梦的双眼此时充血的瞪着。
它身上的羽毛掉了很多,尖锐的喙也撕烂了一样,缺了一半儿,鼻孔的位置不停朝外喷血。它看起来身受重伤,只是那些伤在看不到的地方,五脏六腑都烂了。停下来,身下的积水就被血染成了红色、
“啾——”
不甘的哀鸣从它带有缺口的喙内发出。
此情此景是他们期盼已久,却又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几根铁索链子就把准兽王搞成这样,雷电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围着临门一脚就能成兽王,现在却只能苟延残踹这哀叫的飞鸾,众人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但有人准备回去问问胡小柴。
蹼——
石矛将飞鸾的脖子刺穿。它瞪着血眸的模样永远定格,哀哀的鸣叫却缓缓的收尾,宣示着它这一生落幕。
那根沾着它鲜血的石矛在它巨大的身躯上比划了下,石恒看向羽部落首领,“从这儿砍,一个部落一半儿。”
兽肉不是最要紧的,火石才是最要紧的。但兽王的肉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羽部落首领飞快盘算着。
那边,阿瞾搭着帝江的肩膀,“这兽王死的真惨。小柴肯定早就知道雷电有多厉害,她比你们首领这些人狠多了,她真聪明。”
就不爱听他说这些。
帝江抖抖肩,把他抖开,“这只兽王要是能团结其他飞鸾,我们未必能杀死它。
说着,帝江深深的一眼,让阿瞾炸毛。
“你什么意思?讽刺我跟这只兽王一样?那我问你,这只兽王当时团结其他飞鸾,你们是不是就不救小柴了?”
一只兽王带领几十只凶兽,那该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令人畏惧。若是这样,千石部落根本就不会有第一次的成功。上一次,他们几乎把飞鸾赶尽杀绝,杀到这只兽王跟前,它才张开爪牙。要不是人类也惦记火石,兽王怕是会守着能助它成王的火石对人类视而不见。
可它要是团结其他飞鸾,而胡小柴又恰好被抓到这里……
“没有那么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