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色杂乱,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清洗过的兽皮毯子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
他瘦,脏兮兮,黑黑的脸上眼窝深陷,身上还弥漫这一股难闻的味道。
发烧,腹泻,只观其表胡小柴就能做出判断。
山洞里除了乱七八糟放在地上的兽皮外,地上还有乱扔的骨头,成缕的头发,奇奇怪怪的石器,以及小便的味道。
在看围在一起瞪着好奇眼睛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都是黑发纠结在头脸上,五官甚至都被藏在了头发后面。他们腿长,胳膊长,身上又瘦又黑,唯一的衣服就是腰间围着的兽皮裙,上面还沾着油渍灰尘。
单独看到一个两个或许没有太大的触感,毕竟这是原始部落,每个人都差不多,但这是一群孩子,一群活生生的野人……这已经不是贫穷能够形容得了,这是没开化,是对胡小柴心灵和认知上的又一次冲击。
她多数时间都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呆着,吃饭什么的要么春花送,要么帝江送,要么她自己动手。而且山上,半山腰,山下,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集体一起活动。这么一来,她对部落的了解并不深入,甚至自己都没发觉她还没完全融入到部落中。
此时看着山洞,看着山洞里的人,胡小柴内心的感受无法言诉,只频频皱眉,觉得有必要找巫,让巫对部落的孩子们优待一点,尤其他们还是孤儿。
帝江也是这么长大的吗?
想起第一次在山林里看到帝江,胡小柴觉得他跟别的孩子不同。
放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提,胡小柴蹲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把男孩儿脸上的污渍擦掉。
“春花你去……”
她顿下声,握着手绢的手微微用点力,看着男孩儿脸上的青紫蹙眉。
春花正百无聊赖,听见她喊自己,扭过头看着胡小柴,“小柴你叫我做什么?”
“你去弄点热水。”
春花扭头就去做,走到洞口了才想起来只有‘诊所’有热水。
那边,胡小柴在询问其他人,“你们有没有腹泻,不舒服的?”
“腹泻是什么?”
他们七嘴八舌的问。
胡小柴揉着肚子,跟他们慢慢讲。
不知道为什么,春花看到被一群孩子围起来的胡小柴,总觉得她身上有不一样的地方。不是衣服,外在的不一样,是胡小柴身上有光,看着她,就被她吸引了。
“小雌性你来了?”
夜星儿,匆匆从外面跑回来,看到胡小柴就是一脸的喜色。
“是呀,我过来看看,”胡小柴跟他打了个招呼,弓着身让瞪着眼睛看她的小屁孩儿把嘴巴张开,“喉咙发炎了,多喝水,少吃肉,知道吗?”
“啊?”
多喝水,少吃肉,虽然这些话很陌生但意思还是知道的,小孩儿立马哭丧着脸。
砰。
夜星儿不客气的朝小孩儿头发拍了一巴掌,“啊什么啊?听小雌性的,巫都听她的。”
那砰的一声响不是打别的什么东西,小孩儿顿时龇牙咧嘴的捂着头,恶狠狠瞪了夜星儿一眼。
夜星儿立马竖起眼睛,有些泛红的脸上全是凶相。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儿被他吓的朝一边躲。
“小雌性,我手指疼。”
刚想说什么,胡小柴就被其他孩子缠住了。
“你们都走开。”
“离小雌性远点儿。”
夜星儿扯着嗓子,把凑过去的人抓开,他自己一闪身挡在胡小柴前面,“不许朝小雌性身边围,这是巫说的。”
夜星儿没有觉醒就参加了胡小柴的选雄性大会,这部落上上下下都知道,而且巫也说过不许围在小雌性身边的话。
一个个都很高兴的人立马丧气的不朝胡小柴那边凑了。
但这是胡小柴在询问这群孩子的身体情况啊。
“小雌性你没事吧?”
夜星儿一脸笑意的对着她。
胡小柴对这个拆自己台的人有点生气,但好歹是个成年人了。
她‘嗯’了声,微微笑着说:“夜星儿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小雌性你要跟我说什么?”
夜星儿脸上有种莫名的兴奋。
出了山洞,走到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胡小柴脸上那种客套的笑意消失,无可奈何的瞅着夜星儿,“你这孩子真是……要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会儿说有话跟他说,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夜星儿是不太理解她什么意思的。
看着他一脸的什么都不懂,胡小柴从鼻腔里叹口气,“我不做你的雌性,也不做任何人的雌性,所有你别故意跟我这么亲近,让我觉得挺尴尬。”
更何况夜星儿还喜欢自以为好的替她做主,拜托,算不上朋友,不熟悉,这很讨人嫌。
后半句,与其说夜星儿没听懂,不如说他没听见,他完全理解胡小柴那前半句话。他莫名兴奋的脸上里面出现了怒容,双手一下抓在胡小柴肩上上。
带着厚茧的宽大手掌就这么猛然抓过来,可见气道有多大,胡小柴感觉到一阵痛,惊呼了下,想把他推开。
“ 你要了我的‘飞狐’皮,为什么不做我的雌性?”
“那就是个误会,”胡小柴被他弄的急了,嗓门扬高,“我之前就解释过我不懂你们部落的规矩,不知道‘飞狐’皮是什么意思。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
夜星儿狰狞的面色带着不容他人分辨的执拗,“你要了我的‘飞狐’皮,你就是我的雌性。”
什么他妈的狗屁话。
“你讲不讲理?”胡小柴猛然用手推他。夜星儿被她没什么力气推这,纹丝不动不说还收紧压在她双肩上的手掌,改为抓着她。
整个上半身像是被大力钳制住了,直觉不好,胡小柴拧着身子想挣脱,大声喊,“你在不放开我,我喊人了。”
“不要喊。”
夜星儿一把捂住她的嘴,朝左右看了看,单臂把‘唔唔’作响的胡小柴叩进手臂,拥着她朝更偏僻的地方走。
脚步根本不受控制,任由夜星儿掐着朝山石后面走,胡小柴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