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个伤患,其中伤的最重的是12对肋骨尽断,胸腔内部器官跟着受损的伤者。
就算是在全部器械和药品都完善的情况下,这么严重的伤对任何一个医生都是巨大的挑战,胡小柴对此,则是束手无策。
没有来得及记下伤患的名字,也没有撑多久, 人就不行了。
7人中,伤势排行第二的,是一位这个春季刚觉醒的新战士,还是个稚嫩少年。
他头部受创,侧脑拳头大的破损和流水似的出血量。
麻醉,大剂量的止血药,条件有限羊肠修复破损的方式都用上了,胡小柴觉得他活不过来,因为他没有直系亲属,也就没有能匹配的血源。脑充血,供血不足,惊颤,甚至是药物排斥,等等,都会要了这个人的命。
“oh my god。”
睡醒了第一时间跑出来查房,胡小柴看着躺在兽皮上,位置靠墙的人,直接惊呼。
“你醒啦?”
她高兴的跑过去,在少年人身边蹲下,“感觉怎么样?先看一下这是几根手指。”
“我……”
少年人干巴巴的嗓子里声音极度虚弱,茫然转动着黑黑的眼珠,“小雌性?天黑了啊。”
天黑了……
天没有黑,只是接近黄昏,山洞的位置很好,满室的橘色余光。
想到某种可能,胡小柴把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人茫然无力的脸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视觉神经被压迫了。
这有可能是暂时的,也有可能是永久性的,在这个靠拳头生存的原始世界,他眼睛看不见了!
胡小柴脸上露出安抚的表情,略带凉意的手掌搭在少年人额头上,“天是有点黑了,你先休息。等睡醒了,在让你吃东西。”
小心翼翼的用吸管给他喂点水,同住在山洞内还在打吊瓶的人眨着眼睛,“小雌性天还没有……”
“咳咳。”
胡小柴给那人使眼色。
那人立马把洪亮的声音改为嘟囔:“天还没有黑。”
“嘘。”
连连做了几个闭嘴的手势,见那人把嘴巴闭的紧紧的,胡小柴冲他点点头,走到山洞内作为专门看诊的正厅。
伤势不是一级严重的都在这里。
有人的后背被獠了几十厘米长的伤,有的则是断了腿,还有中毒,外表呈现大面积烧伤痕迹的。
看了后背受伤的,胡小柴一把掐住输液管,“每天上午我过来看诊,你能回家慢慢养着了。”
她就睡了四五个小时,这人的伤已经像恢复了七八天的样子。输液就是浪费, 这些东西她可没有多少。
看向另一个人断裂的腿骨,x光一样清晰的图像让胡小柴的脑子还是晕乎乎,“你在留一晚上,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石膏,我好给你上夹板。”顺便也亲眼看看断骨能恢复的多快。
七个人三个都可以回家。
“小雌性我真的好了吗?”绷着整个后背 ,听她的话不敢乱动的人姿势别扭的站在哪儿,觉的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好。
胡小柴一脸的沉着:“不要乱动,好好养着,多吃点补气益血的东西,过几天你就好了。”
“啊~”
他就听懂过几天就好了。
“快点。”
在旁边做好下蹲,准备背人的春花,很不耐烦。
“我可以自己走。”
春花瞪眼:“小雌性说把你背回去。”
身板儿壮硕的跟野兽似的,让春花背着?
那人别扭,刚躬下身,嘴里嘶嘶的喊疼。
“炎伤成那样都没喊声。”
“我是后背又紧又疼。”
“小雌性给你缝合的时候你还手脚乱瞪呢,炎就没有。”
“我,我……我不让你背了。”
打麻药和没打麻药,能比吗?
幼稚的斗嘴让胡小柴听的嘴角抽了抽,也没纠正他们,怕遭受十万个为什么。转而跟正忍受痛苦的人说,“万物相生相克,十步之内必有解药,其其格他们已经去找了,你先忍忍。”
“又疼又痒,小雌性是不是要把我的手脚割掉?要割就快点割吧,痒死我了。”
想到自己说的惨像,差点嘤嘤的哭出来。
合着压根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胡小柴额头上一排黑线,耐心安抚:“会有解药的。要不要给你松绑?”
“不能松。”
巫急匆匆的走进来,脸上深刻的皱纹都带着严肃,“不绑这他,他会把自己抓烂。”
胡小柴面色沉郁的点头,不忍心看这人蹭在山璧山打滚,又给他打了一针麻醉。
巫是来看这些人的,见连伤势最重的炎都醒过来了,他看向胡小柴的目光中沉甸甸的带着感激。
“我既然已经决定留在部落成为部落的一份子,这些就都是分内事,”她笑着给自己脸上贴了下金,胡小柴言归正传,“我之前还想着慢慢来,看现在的状况恐怕是不行了,我需要更多的草药,每一种都需要。”
“草药。”
巫把这两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字在口中念着,又一次感受到了神奇,因为哪些在草药对他们来说全都是不会多看一眼的杂草,胡小柴却可以用它们医治,无法言喻的神奇感,让巫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崇敬。
胡小柴小脸儿一红:咳咳咳咳咳。
放下崇敬,巫担忧的开口:“很快就会进入冬季,草,草药,也会跟着枯死,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我这里有认识草药的书,您拿给外出的战士看。”
“对了,”胡小柴转过身说,“方便的话,我跟着他们去效率更高,毕竟这个季节在不及时采挖草药就没了。”
虽然学了一些部落话,但她还是说的磕磕绊绊。巫听懂她的意思,皱了下眉,“外面太危险。”
胡小柴知道啊,可这次的伤亡让她更清楚的认识到把诊所建起来的重要性。
但巫不敢让她离开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