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崭新的银针从包装盒内拆出来,胡小柴边想着人体穴位,帝江走进来她也没发现。
除了脸和脖子,她还跟帝江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全身上下穿着让他不懂的衣服。倒是之前看起来肉乎乎让人想捏一捏试试手感的小脸蛋儿,消瘦成了尖下巴,这样越显得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灵动,只是偶尔,不经意间能看到她双眼中藏着忧愁,就跟现在一样。
她在想什么?
帝江真想替她抚平皱着的眉。
“你来啦。”
胡小柴看见他了,双眼中如拨开云雾一般忧郁散尽,朝他招手,“快来,快来,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帝江望着她她脸上的鲜活表情一笑,大步走过去。
胡小柴朝洞口看了眼,朝帝江凑过去,“炎,是跟你住在一起吧?”
帝江点头:“炎没有觉醒之前是跟我们住在一个山洞。”
“觉醒?”
胡小柴浮想联翩,“觉醒的时候什么样儿?”
“就是……”帝江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想到每年春季自己都去参与火种祭祀,但迟迟没有觉醒,他深长的双眸一暗,“祭祀火种的时候就会觉醒。”
“火种?”
胡小柴想的更多了,想到每次见千石部落变身巨人都能看到‘流动的青灰色岩浆’一样的画面,暗暗猜测那是不是就是火种。
部落的生活和规矩都很简单,甚至是枯燥到乏味,但是还有很多东西她不了解。
按下心里的好奇,胡小柴言归正传,“炎脑部受创,视觉神经很有可能被血块压住了,按照现在的医疗器械,”她无限叹息这摇头,“我没办法治疗他,所以炎……很有可能要失明了。”
“失明?”帝江隐隐猜到她话中的意思。
“就是瞎了,眼睛看不到东西,”胡小柴说的更明白,跟他说,“炎没有亲人,你们一起长大的,你算他半个亲人,所以这个消息由你来通知他吧。他受伤那么重都能扛过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我会给他做针灸,用药,你好好劝劝他。”
刚才成为初级战士,只外出狩猎的两次就失明了,这对炎该是什么样的打击?
胡小柴没来之前,部落内没有几个受了重伤还能活下来的,所以眼睛看不到东西的人,以后怎么生活下去?
帝江灰暗的视线突然灼灼的看向她:“小柴,你一定能把他医好。”
“额……”
胡小柴不自信道,“大概,还是以后希望的吧。我爷爷就用针灸帮病人恢复了视觉。”
“你也一定可以。”
帝江的大手落在她肩上,晃了晃,满眼都是对她的信心。
看着他,胡小柴眨眼:“我肯定会试试。”
“好。”
帝江大跨步走出去,走到诊疗室,看到炎孤零零的靠坐在山壁边。
“炎。”
靠坐着的人,猛然转头看过来。他头上,双眼,都裹着纱布。大概是胡小柴为了瞒着他眼睛看不到的事。
帝江心里难受起来,走过去蹲在炎旁边:“我是帝江。”
“帝江……”
炎点头:“我听出来了。”
滚了滚干涩的喉结,帝江把之前搭过胡小柴的那只手搭在炎肩上,“小柴一定会治好你,她很厉害。”
炎龇牙乐:“我就知道小雌性可以治好我,我已经好了,就是眼睛被蒙着我看不到,小雌性不让我摘下来。小雌性呢?”
想起胡小柴对自己柔柔软软的声音,还有小心翼翼爱护的动作,炎脸上美滋滋的。
帝江苦笑,明白过来胡小柴为什么让他过来通知炎。
搭在炎肩上的手掌捏了捏,看着炎高兴的表情,和自己即将说的话,帝江连声音都沉沉的。
“炎。”
“嗯?”
“小雌性说,你的眼睛看不到了。”
“啊?”炎脸上的表情变得呆滞,一时间没理解帝江的话,“我眼睛被蒙着呢,当然看不到,一点也看不到,小雌性说我伤的严重要慢慢治,不能摘。”
“就算摘掉你也看不到了,”帝江的声音微微拔高,因为不可能一直用这种借口瞒着炎,再度握紧他宽厚结实的肩膀,帝江的声音充满了信心,“小柴能把你治好,你不要难过。”
一把拉下蒙在双眼上的布条。
炎瞪大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距,难言的惊恐在脸上蔓延。
“小柴在准备治好你。”
“真的?”炎一把抓住落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惶恐不安的申请中燃气希望,“小雌性可以把我治好的是吧?”
“对,”帝江坚信。
炎木木的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只是不停的在眼前挥手。
默默的从洞口走开,胡小柴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阿瞾懒洋洋的跟在她身侧。
“过几天你就能把他治好,干嘛不高兴。”
“谁给你的错觉啊,”胡小柴就是不高兴,闷闷的,“就算是在我老家,那么好的医疗条件,也未必能把他治好,我又怎么行。”
老家?
阿瞾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个词,看着她一脸的不高兴,他嘴边吊儿郎当的笑也跟着垮了垮。
迈子迈大一步倒退着走在她前头,阿瞾对着她嫌弃的表情笑的花儿一样,“我就知道有比你厉害的人。”
“废话,”胡小柴翻他白眼儿,嘟囔,“我也很厉害的好吧。起码比你们厉害,尤其是你,除了美貌一无所有。”
“我还有翅膀,”阿瞾才不受她的打击,相反,他们全族都长得好看,细数羽部落的能力,阿瞾对她眨眼间,“除了医术你是不是啥也不会。嗯,唯独会的医术还治不好炎。”
“放屁!”
胡小柴生气了,插着腰:“谁说我治不好?我还没治呢。”
“你自己说的啊。”
胡小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走开走开。”
“切,”阿瞾把她鄙视人那一套学的溜溜的。
“对了,”被堵了话生气,闷头走的胡小柴,忽然想起来看向阿瞾说,“以后要是能种植的话,部落里的人就不用出去打猎,不用送命受伤了。”
“你要种植?”
“种什么?”
“怎么种?”
阿瞾浅紫色的双眸程亮,带着魅惑人的光泽。一连声的询问更说明了他对种植的兴趣。
胡小柴身子朝后躲了下,疑疑惑惑的瞅着他。
“你兴奋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