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组数字，是昨天夜里测试的结果。
按照假鸭子的大小注射的药剂，剂量最重的一只直到现在也没醒。
收回听诊器，胡小柴望着地上瘫成一团的蓝毛，“可怜的鸭子。”
下一秒，就抬头看向春花儿：“炖了吧。”
“啊哈哈哈，”笑了几下，春花儿捡起假鸭子从洞口扔给外面的人。
“嘎~”
胡小柴轻轻松松的视线看过去，靠山壁站着的一群假鸭子集体嘎了声，朝后贴，绿豆大的小眼儿闪烁这害怕的光。
“嗨——”
猛地一跺脚，做了个吓唬它们的样子，一群假鸭子慌成一团嘎嘎声不绝。
“我有那么可怕吗？”胡小柴纳闷纳看向其他人。
被她看到的人一个两个的都笑。但一想她不敢看给凶兽开肠破肚，却敢拿着手术刀割人的手脚，满脸挂血还冷静样子，以及被关在山洞里，快关傻的夜星儿，众人就集体一抖。
“你看我干什么？”
爱跟她抬杠的阿瞾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帝江也接着摸头的动作看向别处。
“不可怕啊， 小柴不可怕啊。”
荚子说了句实话，一顿，又举着手用比划了个一点点的动作，说，“就是有这么一点点凶。”
“瞎说！”
胡小柴娇嗔的撇了一眼，摩搓着下巴看向还靠墙站着嘎嘎叫个不停的假鸭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麻醉药弄怕了，还是受千石部落火种的影响，这群假鸭子连之前十分之一的凶悍都没了，缩在一起靠着同伴，叫声也开始有声无力。
“这样，”胡小柴弯弯眼睛说自己早就打好的注意。
山洞外，胡小柴一个劲儿的探头朝里面看，“这样会不会有点儿残忍？”
“残忍啥？”春花儿不以为意的舔舔唇角：“爆炒，清炖，多香呐。”
胡小柴：“……”
一行人下山，来到山脚下清理过的荒地。
之前，荒地挖了沟，一把火把已经泛黄的野草烧成了半灰，稍稍清理，又用铁篱翻了一遍，坚硬的土壤就变得松松的，以至于还没走近就能看到土壤中白白胖胖的石虫在里面钻来钻去。
数量之多让胡小柴的头皮一麻，问负责这边的老森：“没有用除虫的药吗？”
“用啦，”今天把下垂的大胡子编成麻花辫的老森，说着还指了指地垄边缘白色的粉末，“用了几次，这些石虫就又钻来钻去。”
药性不够！
胡小柴叹气，把落在地上的药粉捏起来闻了闻，“得加重瓜狼毒、乌头的剂量。”
“小雌性你说什么样儿，我们去找。”
老森身后站着的一个老大姐，站了出来。
她皮肤松弛，老态龙钟，但目光极其的坚定，就算是光着上半截身体也让人对她生不出不高兴的想法儿。
胡小柴看了对方好一会儿，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瓜狼毒和乌头的植物样本画出来。
“我这就要他们找。”
老妇人匆匆走了。
可能是看出胡小柴的好奇，老森说：“冬云，还有她的三个孩子，都没觉醒。上次死掉的一个战士就是冬云的雄性，之前她的另一个雄性也死掉了一个，她不能在繁殖不找雄性了，山洞里没有多少吃的。”
从老森不太通顺的话中，胡小柴想到自己依旧不太了解千石部落的事。
最后，老森嗞这满口白牙：“巫说让冬云他们专门负责耕种，战士们帮忙。”
“这样啊~”
巫的考量蛮全面的，毕竟耕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给没有觉醒的人希望他们会做的很好，把以狩猎为荣耀的人困在荒地，他们就算在听话也肯定会消极怠工。
“嘎嘎。”
假鸭子的叫声吸引了一众人的视线。
以大首领为首，七八个战士用绳子牵着二三十只假鸭子走过来了。
胡小柴的视线一下落在假鸭子们脚上。
这些一身蓝毛的小家伙，除了颜色，和多了一对短小的前肢，以及能用后腿支撑着站立行走之外，嘴巴，长脖子，脚蹼都跟鸭子差不多。
但现在，一群假鸭子的连蹼被剪开，一整张的脚蹼变成了均匀的三瓣儿，一路被牵着走来还在流血的脚蹼黏上了土，看起来惨兮兮的。
不过脚蹼剪开之前从外部用了麻醉的药剂，它们这会儿不觉得疼，就是不能在跟之前似的跑的只能看见个影子。脖子上栓的绳子更是用凶兽的筋编织而成，挣不断，咬的话有人要拿小鞭子抽。
被一群小绿豆眼注视这，胡小柴念了声造孽，然后一挥手：“把它们带进耕地。”
拿小鞭子把一群可怜兮兮，毛都耷拉了的假鸭子赶进耕地。一群人围在旁边看。
“啊哈。”
看到进了耕地就迫不及待用前肢抓了石虫放进嘴里的假鸭子们，对石虫头疼好多天的老森发出一声笑。
一开始假，鸭子被关起来，又教训了一顿，蔫的很，进了耕地还用小眼儿瞅着一众人不敢有动作，但饿了好几天了，石虫就在眼皮子地下，哪儿有忍得住道理？前爪扒后脚蹬，在土壤里自由徜徉的石虫慌了，扭着白胖的身子朝土里钻。
砰的下。
假鸭子的大嘴追上去，叼起想要逃跑的石虫甩到空中。
“不错。”
胡小柴松口气。一开始她还担心这些假鸭子不肯吃，但吃货就是吃货，没让人失望，这会儿几十只假鸭子全都撅着屁|股在土壤里捣鼓。十几分钟的功夫土壤表面已经看到不到石虫的影子了，但假鸭子的前肢还能继续往下扒，也有试图逃跑的，但脚蹼被剪成三瓣儿，这会儿麻醉剂的药效散了疼劲儿上来了，跑也跑不动，嘎嘎的哀哀叫几声，歪在耕地里接着吃。
把这些假鸭子驯服，加上农药，消灭石虫，整治耕地指日可待。
胡小柴拍拍手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跟老森说，“以后在抓了假鸭子，五十只留一只公鸭，着重驯服公鸭就行。把它们关在通光良好的山洞里，只晚上喂吃的，早上放出来让他们在荒地里吃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