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啊。”
“哎。”
应了声,其其格等着巫接着说。
巫背抄这手站在哪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其格挠挠头:“怎么了吗巫?”
“你从哪儿回来了?”巫问。
“从山下啊,”其其格觉得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巫不是看到她从下面走上来的吗?
难道……
一瞬间的不自在,其其格不敢在迎上巫的双眼。
但巫还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是巫觉得她想的不对吗?
一个字都还没吐露,其其格就有了种硬着头皮的感觉,很不顺畅的喃喃起来,“小柴说我们减少狩猎才能进步,说我们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放到别的地方。”
这不对。
其其格面上显出倔强:“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从祖先哪里学来的,我们觉醒,狩猎,这样会一直变得很强。祖先这样,我的阿父,阿母都是这样,以后我的孩子也是这样,我们一直都这样。胡小柴说的才不对。”
听她说完,巫有点点的意外,没想到其其格会说这些,这些不同的意见,是之前没有过的。
看了其其格一会儿,看得她眼神闪躲,巫才开口说:“其其格啊,咱们狩猎之前做什么?”
“祭祀。”
不用想其其格就回答,这是部落的规矩。
可巫竟然摇摇头头。
这下轮到其其格惊讶:“我们每次狩猎前都要祭祀啊。”
巫笑笑:“祭祀要吃饱肚子,狩猎要吃饱肚子,走路,跑跳,说话,干什么事之前都是要先吃饱肚子。”
“是……是啊,”其其格愣愣的,理解不力巫到底要表达什么。
巫还是笑笑:“打猎吃饱肚子,做别的也是吃饱肚子,我们的目的就是吃饱肚子呀,这多简单,你怎么想不明白了?”
“可是……”
其其格想反驳,张张嘴肚子里又没话。
在她喃喃的期间巫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小柴没有觉醒,没有力量,你觉得她弱吗?”
她能给人止血,她能把要死的人救活,她知道很多他们谁都不知道,连巫都不知道的东西。
她……
其其格愣怔的更厉害了,同时心里十分丧气,觉得狩猎也没那么有意义了。
“部落内所有的战士,觉醒就是为了狩猎。他们有的能从凶兽山林回来,有的不能,”巫长长叹息一声,“我只知道我们的人一代比一代少,狩猎没有让我们越来越强。”
其其格是巫的接班人,是下一任巫,是统领全族的人,她觉得自己比部落其他人能想的多,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巫的脸上好像有失望,但好像又不是,其其格心里慌慌的。
就听巫说:“我们部落以后会变强,特别强。你要跟小雌性多学习,懂的多才能想的多。”
“巫——”
有人边朝这边跑边喊,“我们山洞的食物做好了,巫你快来。”
“来了,来了,今天做的什么?”
上一秒还严肃有些诸多情绪的巫,听到喊话立马变得笑盈盈,总是不紧不慢的脚步看起来还有点匆忙似的。
其实他都站在这儿老半天了,遇到其其格时就以为是喊他吃饭的,结果人这会儿才来。
走的慢点那么点食物被人抢光了。
“巫~”
嘴上还挂着油光的大首领拖家带口的从斜刺里冲过来。
上山喊吃饭的人朝大首领他们的方向看看,又朝没听见疾步朝前走的巫看,“巫,大首领喊你。”
“巫?”
巫怎么走那么快?
刚迈腿追上,大首领也追上来了。
“巫,我跟你一起下去。”
“你吃过了吧?”巫还能从他身上闻到烤肉味儿。
大首领直摇头:“我没吃饱。”
“我想吃小雌性做的食物。”
大首领的女儿小秋秋诚实多了,说这还用舌头把嘴巴舔了一圈儿。也没那么多矜持,追着味儿就朝山下跑。
大首领家的三个小崽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巫~”
望着小崽子身影的大首领,声音黏黏糊糊的。
巫把步子迈大了一步。
大首领就跟黏上了似的追上来,又黏黏糊糊的喊,“巫~在分我点盐呗。”
就知道……
“没有啦,”巫说,“还得过冬。”
“就一点儿。”
大首领知道还有。
叨叨了一路巫也不松口,正闹心,山洞里散发出来的食物香气,让大首领一个大跨步把巫甩开,要不是做大首领做的久了,他非跑着进去不可。
就见山洞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捧着经年老竹做的碗,那一个能有人脸那么大,满山洞的人都靠山壁蹲着,嘬着嘴沿着碗边儿唏哩呼噜。
他们也跟胡小柴学着用筷子扒拉饭,要不然汤汤水水的不好弄,用手抓要被敲。
“大首领~”
有人含糊不清的打招呼,头都没从碗上抬起来。
“嘶——”
一张嘴,大首领嘴里差点有口水掉出来,赶紧呲溜了几下嘴。
“大首领,巫。”
胡小柴笑吟吟的朝他们招手。
盯着她身前放的小号石锅,大首领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竹笋炖鸭子,”胡小柴的小手指分别指过去,“这个是竹笋溜肉片,还有个酱骨头在锅里炖着呐。特意给你还有巫留出来了,过来坐。”
“好好好。”
大首领对自己的急不可耐感到不好意思,但是动作一点儿不含糊,蹲到旁边就甩开腮帮子了,“唔唔,好吃,明天还去抓鸭子,回来接着做。”
“好吃的多着呢,”胡小柴把自己旁边的木墩推了下,让落后了一步的巫坐下。
“小雌性又有想法啦?”巫可没跟大首领似的猴急,曲这腿坐下,非常熟练的抓了筷子夹了块石锅里油汪汪的肉块。
味道咸香,肉质细嫩,一口咬下去味蕾都炸开了。
在夹一筷子竹笋。
“嗯……”巫眼睛程亮,几下把鲜脆的食物吞下去。
一筷子,接一筷子,“小雌性你说什么?”
得,不光是巫,全都没听见,吃一锅饭的巫和大首领快用筷子打起来了。
胡小柴朝山洞内埋头苦吃的人撒了眼,见只有帝江抬着头听她说话,她噗嗤笑出声,把酱骨头捞出来一块儿放他碗里,“等你们吃完我在说。”
“你们又在晚上吃好吃的!”
洞口,阿瞾抖抖身子把身后的双翼收回,大跨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还在石锅里咕噜噜冒泡的收汁的酱骨头。
‘咚’。
他狠狠咽了下口水,几步走过来,徒手就从石锅里捏了一块儿。
啪的声。
胡小柴的筷子抽在他手背上。
捏到手骨头又掉回去,全在旁边等着在吃一茬的众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阿瞾把手指放到唇边用舌头舔了下,看胡小柴一眼,也不说话,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敲了下就生气啦?
胡小柴弯弯眼睛笑,主动跟他搭茬,说:“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就来。”
阿瞾白她一眼,视线朝石锅内看,脸上傲娇却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