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朝下掉,才会掉进地洞,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胡小柴把自己的外套贡献给帝江,让他好歹穿上垫一下后背,然后被阿瞾带着重新找个隧道接着掉。
阿瞾对客气十分敏感,专找空气流动大的隧道,空气流动越大说明附近隧道越多,更说明距离地面越近,只要不在贸然闯进什么地洞,在遇见成群的穿山甲的概率为0。
砰~
几乎在胡小柴以为要掉一辈子那么长时间的时候,他们到底了。
她把眼睛挣开一条缝儿,阿瞾已经拉着她钻出隧道。
眼前,四周,就是一条隆起的丘陵,左右看不到首尾,正好把他们的视野全部挡住了。
他们钻出来的出口也是一条丘陵。陵上青草萋萋,就跟被多条水源冲击了似的,带着条条凹痕。
收回苦巴巴的眼神,胡小柴转身把帝江扶出来。
她把外套给帝江,让穿着垫下后背,但一路掉下来,一件外套又顶什么用?
帝江整个后背皮破的堆积到一起,血粼粼的。
“你呢?”
胡小柴期期艾艾的视线看向阿瞾。
挺了下腰,阿瞾龇牙咧嘴。
他满身的嫩肉。
胡小柴赶紧把他扒拉的转个身。
被谁的爪子挠了满身似的,阿瞾后背的皮肤也磨掉了一层,整个后背都红红的冒血丝。
在看她,除了脏了点儿,其实哪儿都好好的。
深深的惭愧让胡小柴脸上挂满难看的神色。
“又要哭啦?”
阿瞾有点嬉皮笑脸的用灰扑扑的脸蛋儿凑近她。
“没有。”
胡小柴赶紧转过身,揉了下酸涩的眼,扶住帝江让他坐下。她就单膝跪在地上,捏着他之前在地洞被砸中,已经血肿的小腿,“疼吗?这里疼吗?”
疼,还是不疼,一定要实话实说,要不然会影响她的判断。
帝江想了下,才说:“有点疼。”
胡小柴猛然闭眼,在挣开时已经换成了另一种视野。
帝江腿上的肌肉,猛地一跳,那种似乎在面对火种的感觉又来了。
之前在山洞,胡小柴这样皱着眉, 目光专注如水一般看着他的时候,帝江就有这种感觉,这种在面对部落火种的感觉,同时还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游走。他经历了十几个冬季,每年祭祀觉醒时都无法感应火种,可胡小柴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就能感应到了,很小很小,模模糊糊的一层感觉,但对从来都无法从体内换醒感受火种能力的帝江来说,犹如完成了此生夙愿。
“阿瞾。”
帝江的声音崩的很紧,明显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凝固。
“你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凶兽,”他把阿瞾支开。
原本就爬上丘陵巡视的阿瞾点点头,朝更远的地方走。
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中游走的感觉,简直让帝江感受不到腿部断了一般的疼痛。
“你怎么了?”
他只是一晃神,想细细的感受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就见胡小柴眼球上爬上几缕血丝,冷汗刹那间就冒了出来。
帝江一把将她拽起来,抓这她肩膀使劲儿晃了几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
“我,我……”
像是跑了几百公里那样,胡小柴呼哧呼哧的喘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
她用特殊视野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从没这次累,喉咙更是干的如撕裂一般。
帝江沾了灰尘的手掌把她黏在脸上的碎发抚开,神情复杂道,“等回部落在说。”
“你……”
胡小柴感觉他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了。
帝江轻轻的点了下头。
胡小柴眨了好几下眼,觉的该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搞的直接吧嗒了几下嘴。
这把帝江惹的一笑,踮着一只脚站起来,拉着她一瘸一拐的朝爬上丘陵,“先去找阿瞾。”
站的高了,能远远的看到凶兽山林,染了秋色的山林不在绿的一望无际,隐隐的能看到树和山的模样。而他们脚下,一条一条全是起伏的丘陵。
“这边儿——”
阿瞾在距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摆手。
一伤,胡小柴就整个一小残废,好不容易爬上爬下的挪过去,阿瞾挥手一指,“看那边。”
一颗大树。
特别大。
孤零零的站在丘陵形成的盆地内,大树下十几只长了角酷似羚羊的动物在啃地皮上的青草。
阿瞾又习惯性的插着腰,这个动作让他格外的傲娇。
他说:“你不是念叨这要羊嘛,捉几只带回去。”
看看那几只羚羊,在看看帝江,看看他,胡小柴摇头:“算啦,你们都受伤了,咱们赶紧找路回去,春花儿他们该着急了。”
“真不要?”
阿瞾扭过头找她确认,自己的肚子却咕噜咕噜的打鼓。
原本还皱眉的胡小柴一下笑喷:“饿了就说饿了嘛。”
“切。”
阿瞾又不屑上了。
“你们看。”
一直没发言的帝江,手指着那群盆地内的羚羊。
“看啥?”
胡小柴眯缝眼儿,努力的看,看到那些成群吃草的羚羊边上,有更小的动作跑过去。
“好像是……松鼠?好呀,要不是这些破松鼠我们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罪,还差点就挂了。”
撸袖子,胡小柴气昂昂:“阿瞾,我们去把那些小王八蛋抓了。让它们知道知道没事别乱跑。”
知道那不是好话,她气哼哼说出来的时候就特别有意思,阿瞾笑的花枝乱颤,“一会儿松鼠,一会儿小王八蛋,到底是什么呀?”
“松鼠就是那些大尾巴,”但小王八蛋怎么解释?胡小柴跟他说乌龟,说王八,还解释什么是活王八。
他俩一左一右搀着帝江朝大树的方向走。
阿瞾的笑声就没断过,还笑的跟开花儿了似的,两腮飘红。
“嘘。”
帝江停下,在丘陵处伏低身子,看着大树的方向说,“看到了吗,那些松鼠大老远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摘树上的东西。”
几十米开外,羚羊悠闲的吃草,肥胖的松鼠在树上蹦来蹦去,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的肚子唱着空城计盯上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