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之大让胡小柴有了在这座岛上一探究竟的欲望。她被石头剪刀布赢了的春花儿背着,其他人就分开走在他们四周围,荚子他们在前面带路,嘴巴里时不时的会发出某种难以形容的啸声,那声音不大,不太刺耳,更像是一种口技一般带着回声,说是为了警告潜伏在沼泽内的野兽不要攻击。
一开始,有荚子他们带着,几个人还能避开水坑踩在实地上,但越朝纵深处走,沼泽地的面积越大,渐渐的全是能将人陷进去的淤泥,背着一个人的春花儿喘气声也变得粗了,走的也没那么稳了。
胡小柴也感觉晃晃荡荡的。
她轻轻拍着春花儿的肩膀:“你把我放下来。”
“不用。”
春花儿一口回绝,狠狠的吸口气噗呲一声把深陷到淤泥内的腿拔出来。
下一脚陷的更深了,只要微微一动脚下就跟有吸力似的,把她朝下拽,四处连个使力的地方都没有。
“春花儿。”
走在斜后方的帝江,一下就注意到春花儿的情况,淌在淤泥里走了几步,就感觉到春花儿她们是陷进附近的淤泥坑内了。
“都别动,”他扬声制止其他想要靠过去的人,把自己上身的兽皮衣脱下来丢给荚子,“你把自己裹好,带着小柴先走。”
“我就说了应该我来带,”荚子嘟囔着抱怨,还在想刚才输了石头剪子的事。
沼泽地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淤泥之下是什么情况他们清楚的很,荚子迈着长腿轻轻松松走到腰部以下已经全陷进去的春花儿旁边。
同样是雌性,荚子双臂一伸就把胡小柴这个废宅接过去,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看表面,带这种花纹的下面都是淤泥,越动陷得越快,”荚子挑着眉,有那么点得意的意思,把背上的废柴朝上掂了掂,接着说,“你上身趴下,腿和腰不要用力,双臂朝着扒。”
按照荚子的话,春花儿双臂也陷进去了,那碗口大的癞蛤蟆呱呱叫着拿她当跳板,还好死不死的蹬在春花儿脸上!
“哈哈哈哈哈。”
这爽朗的笑声是荚子无情的嘲笑。
就剩下一个背和头的春花儿磨牙,“你给我等着。”
嘭——
一记闷响在春花儿那边发出。
正躲在荚子背后跟着笑的胡小柴,探出头,就见春花儿的背陡然拱起,她‘嗬’了声撑开双肩整个人从淤泥了站起来,身形大了一倍有余,然后就跟弹簧似的,弹出来,落下,陷进去,在弹出来,在落下,像个重量级的皮球在沼泽上弹来弹去。
一众人被她的骚操作甩了一头一脸的泥。
“啧啧啧,”胡小柴蹭着脸上的臭泥咂嘴。不得不说,这一群人中,其实只有她一个是废物。
换成荚子带着她,行程就快多了。被她背着在沼泽地里奔跑,胡小柴两耳边简直生出了风,就是这泥点子甩的也挺多。
“嗷——”
嚎叫声,让几个人一惊,急忙加快了速度淌这黏着的淤泥朝前走。
泥部落的几个人啪叽啪叽的跑到前头,见春花儿跟个兔子似的,在那边蹦。
定睛一看,她屁股上咬了个好大的,蜥蜴?蜥蜴也不生活在沼泽啊。那也没长着腿,是泥鳅?
但也太大了吧?像只大狗,就是它没有四肢,脖子里带着几圈折叠似的褶皱把头和身子区分开,然后嘴上有几根黑胡须,那大嘴咬在春花儿屁股上被她嗷嗷叫着甩来甩去。
“哎呀——”
趴在荚子背上的胡小柴,看见前边淤泥里有东西在动,那形状就跟有条大蛇似的,吓得胆儿怂的人勒紧荚子的脖子,勒的人家白眼都要翻出来了。
“没事没事,”荚子吊着嗓子宽慰她,说,“那就是条泥虫,不会把你们拉进沼泽里。”
那边,被咬的嗷嗷叫的春花儿,扭着膀子双手掐在灰溜溜的泥虫身上,气急败坏的喊,“在不把这玩意儿弄开,我掐死它了。”
还是那种口技似的啸声,声音一从泥部落的人嘴巴里发出来,那边死咬着春花儿不放的泥虫呲溜一下钻进沼泽内不见了。
“你们部落饲养动物?”胡小柴有点不敢置信,因为荚子没说过,而且她所了解的原始部落也没有饲养动物的兆头。
“饲养动物?”荚子反问,哪儿知道她想哪儿去了,背着她朝前走,边解释说,“泥虫跟我们生活在一起,能听得懂我们说话,告诉它不要咬人它就不咬了。”
“这么神奇?”
羽部落也饲养,或者说,操纵着许多鸟类。他们有一个山谷,里面有很多鸟类,还有很多不知名且丰富的植物,只不过地势陡峭当年分地盘的时候千石部落就没占,归了羽部落所有。
岛上也有几处连他们部落人都没去过的地方,例如禁地,例如长满刺树的山林。这些能追溯几百年的往事都是胡小柴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要不是时间赶,她非得让阿瞾让她去山谷长长见识不可。
这么一想,泥部落周围的泥虫也不奇怪了,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特殊性。刚才要是多问帝江他们,她可能就不会惊讶了。
扒着荚子的肩,胡小柴贼兮兮的好奇道:“那些泥虫真能听懂你们的召唤?”
她觉得召唤这个词更合适,还没什么动物能真的与人类交流。
荚子使劲儿点头,终于有点她能嘚瑟的东西了,不用胡小柴说,她立马发出那种口技似的啸声。
当即,还算平静的周边立马跟沸水煮开了似的涌动起来。那些看似稀薄的淤泥下面,一个一个的身影浮上来,但它们跟淤泥一个颜色压根分辨不出真实面貌,视觉上好比沙滩上趴了无数个大乌龟,心情就跟水杯里浮着几只甲壳虫一样。胡小柴头皮一紧,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恐惧密集症,心里还拔凉拔凉的,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些泥虫的数量竟然这么多,简直就是混在他们脚边。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几个人停下来等泥部落人过来的用意。胡小柴还以为是跑到别人的地盘要讲讲礼貌呢。害,在这里没人带着,还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怪不得这边连只飞鸟都瞅不见,唯有癞蛤蟆独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