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青带般蜿蜒的河水,长不见首尾,宽二三十米,站在岸边能看到对岸的树林和山地。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面对这条河,熊力在水面上望了片刻,手一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给,让流人将东西居高到头顶,下水去对岸。
水面荡起涟漪,冒着泡的不在少数,那水下一定有东西,就这么下去?
胡小柴看到流人们下饺子一样迈进水里,跟之前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拿着武器,身上的货物也放在了岸上。
其中,嵩,还有被胡小柴治疗过的那个流人,走在靠中的位置。
那人外伤好了,错位的骨头还没复位,腰直不起来,走的慢,一下水踉跄的身形就吃了鞭子。
不让吃饱饭,还死命干活,流人也是人啊。
愤怒着,胡小柴将视线移到水面上。
水上,那些泛起涟漪的水底让人觉得藏着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河兽。
流人虽下水,却不敢朝那些有征兆的地方走,更不乐意送死,一个一个挤在一起,恐惧的望着水面。
“快走。”
有熊部落的人挥着鞭子朝最近的人打。
流人在骂,有些甚至在哭,但鞭子还是让他们朝水里缓慢的移动。
前,左右两边,以流人为目的的三个方向都有东西游过来。
面色紧张的流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害怕的则是拼命朝后躲。
就算手里有武器,不还是让活生生的人去送死?
胡小柴愤怒紧张的视线朝其他人看。
所有人都在朝流人看,但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熊力是为了大家。”
雷大姐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目光还在沉沉的看着流人。
胡小柴扭头朝她看:“用活人把河兽引开,这就是你们都不担心的原因?”
她口吻锐利,丝毫没有掩饰的自己的愤怒。
其他人都朝她看。
这些人中,有些人的目光带着疑惑,有些人很坦然,有些人则是嘲弄,有些,于心不忍。
“你别说话了,”流流低声劝她。着急的样子,生怕她把别人得罪了。
砰~
胡小柴把流流抓自己衣服下摆的手打开,涌到口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哗啦啦剧烈搅动的水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流人遭遇了水底河兽的攻击。
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他的腿似乎被咬了,惨叫着,挥舞手里的武器朝水里乱扎。
水中很快晕染了一片血,不知道是瘦高男人的,还是不知名河兽的。
流人们一下就不平静了,左右都有人受到攻击,攻击他们的河兽跃出水面,翻看了个白白的肚皮,精准的咬在其中一个流人的侧腰上,拉着他朝水里潜。
一时间,血,惨叫声,水声,还有人朝水里砸石头。
砸石头能有多大的用?
胡小柴扒开前面的人,中铺出去,大喊,“帝江。”
嗖——
一支带着白色羽毛的箭矢,划破空气朝向水中那个被咬了侧腰,几乎快要被拉进水里的人飞射。
蹼~箭矢射到水中溅起水幕,原本死咬着流人侧腰的白肚皮水兽,因着剧痛在水里抽搐,一时间浪花四溅。
帝江边朝有利射击的地方走,边喊,“退回去。”
嗖嗖——
他又射出两箭,无一不是射在水中,其中一支沉了,另一支射中了正在咬人的水兽。
用最坚韧木材做的弓箭,也承受不住千石部落战士们的臂力,帝江每每都将弓箭拉成满月,发出嗤嗤的难耐声后,箭矢才飞射出去,这样出去的箭充满强劲力道,射中目标后箭尾颤着卸去多余的力。
这一次,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三箭射跑两只水兽,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帝江。
惊讶,意外,疑惑,众多视线落在他身上。
水中的流人,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帝江的话。
他们慌慌张张的朝岸上撤,没受伤的扯着受伤的,一股脑朝岸上涌。
“你们干什么?”
有熊部落负责挥鞭子的人大喊。
“让他们上岸。”
胡小柴走过来,一脸的冷意和愤慨有了笼盖四野的气势。
熊力在被她直直的看着。
“让他们上来,我想办法让大家过河。”
犹豫,疑惑,两种情绪在熊力心中翻涌,嗖——
又扎进水里的一箭让熊力分散的心神聚拢,“都上来,”他挥手。
下水的十几个人中,有两个人受伤,其他受了惊。
胡小柴结果自己的背包当道地上,蹲在地上给伤者处理。
最严重的伤当属被咬了侧腰的。
鲜血从伤口朝外涌,胡小柴的手一摁上去就被染红。
“你过来。”
她随意看向一个人。
那人一凛,走过来,被她猛然抓了手,压在伤者喷血的伤口上。
“压好别动。”
胡小柴从背包内取出羊肠制成的缝合线,以及不知道使了多少次,十分宝贝的缝针。
“用这个压着。”
阿瞾拿出一件麻布上衣递给按压伤口的人。又给伤了腿的人系了绳索紧急止血。
血跟水一样流着,那人脸都白了,压的伤者哀嚎这抽搐。
因为是侧腰,涉及腹部,出血亮比较凶猛,经过摁压倒是缓解了。
胡小柴的双手在血糊糊的伤口中翻检,边说,“你还记得之前是怎么对付飞鸾的吧?”
她在跟阿瞾说话。
阿瞾立马摁了声。
胡小柴检查伤口,没有残留物,就拧开水壶就让人把伤者压好。
“啊——”
盐水的刺激让伤者几乎弹起来。
一手压着,一手一下一下把水壶内的盐水浇上去,胡小柴肃冷着面容,说:“我记得包里面有一捆用来固定船舱的铁丝,你拿出来,缠在手指粗的树枝上,有多少缠多少。”
没了平时慵懒,阿瞾抓着流流摁在地上,将他背上的背包打开,记得铁丝就在这个包里面。
“死人的时候不积极,这会儿看什么看?都让开,别挡着光。”
用盐水浇着,胡小柴看了半天还看不到出大的血点,登时扬目把围在旁边伸脖子的人骂了。
被她锋利的目光扫到,大家悻悻的散开。
但她这是在做什么?
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怎么跟用兽骨缝衣服似的,把人的皮肉给扎住了?
哎,好像血不怎么流了!
越看越看不明白,散开的人不知不觉的又围上去。
把头伸的最长的就是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