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
迷迷糊糊睡在船舱内,胡小柴被叫醒,还有点儿迷糊。
帝江焦急的眉眼被黑暗隐藏,尽量不吓到她,“有麻烦了,阿瞾带你先走。”
闻言,胡小柴一下清醒过来,顿时感觉到周围的不平静。
不知何时,寂静的水面像是活过来一样水波荡漾,凉凉的风呼啸,水被搅动的巨响让人心里发慌。
“怎么回事儿?”
她一下推开帝江,朝发出巨响的方向看。
声音忽远忽近,像什么东西在水里搅,船身不受控制的跟着起伏打转。
旋涡!
胡小柴一下想到这个词。
她猜的没错,距离他们还很远的地方,一个巨大到可怕的旋涡正在急速自旋。旋转形成的万千逆流让旋涡中心出现一个空洞,那个空洞大极了,低低嵌在水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让方圆几十里的水都以它为中心流动。
胡小柴他们的船刚刚来到旋涡的边缘,不由自主飘动的小小船只,亮着这世上最孤寂的微光,在滔天的波浪面前是一片随波逐流的浮萍,翻滚流动的水流轻而易举就把它淹没。
好在,一直机警的帝江没有让船行到旋涡带动的范围之内。
他让阿瞾带着胡小柴先飞远一点。
“不行。”
胡小柴坚定的拒绝,扬声喊已经做好准备,站在船头扬起双翼随时能带她走的阿瞾回来。
“船上有绳子,你绑到船头飞在上面牵着。我跟帝江负责划船,我们绕过这里在说。”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阿瞾侧身走过来,绑了绳子就迎风飞上去,拉着船尾倒出危险区域。
胡小柴拿了船桨在一侧划船。
帝江也知道跟上。
浩瀚水面上的微光很快移动起来,远远离开发出巨响的旋涡,神经紧绷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人一船才脱离旋涡范围,来到死寂的水面。
阿瞾微微喘息着落在船上,边走,边从怀里掏东西,塞给胡小柴后,赶她到一边去。
是巴掌大的肉块,腌制又煮过,早就硬邦邦了,啃着都费牙。
但在船上走了这么多天还有兽肉吃已经不赖了。
胡小柴的手腾起火焰,被握在手里的兽肉很快就发出被火烤的声音。
然后被她塞给帝江了。
“吃点东西, 去睡会儿。”
胡小柴根本就不跟他说话,摆明了很介意帝江欺瞒她的事。
肯关心他了,帝江心里一动,把兽肉接在手里,摇摇头,双眼一直看着她,“我不累,怕在遇到之前的事,你在睡会儿吧。”
“起来。”
踢了他一下,胡小柴不跟他废话,让帝江走开,替代他的位置。
靠着船帮坐下,帝江屈这的腿伸不开,但热热的食物和目光中笼罩着的人,让他只有安心。
他确实骗她了,但帝江早就想过无论她什么时候走,走去哪里,也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他会一直跟着她。
*
砰——
一条比船小不了多少的海兽,游荡在船底,不停撞击。
它撞的不轻也不重,但每每都让船上的人跟着撞击倾斜,提心吊胆的迎来下一击。
阿瞾也用手电把海兽引开过几次,但很快这大家伙就又追上来了。
这只海兽有把船撞翻的能力,但没有那么做而是一直追着跑,显然是好奇。
可它下一次的好奇在重一点儿,船就翻了!
“把弓箭替我拿过来。”
那个人 心里还膈应,不想轻易原谅。没话找话又帝江做不到,只有借着这种机会,才能开口找胡小柴说上几句话。
也没矫情,胡小柴把沉重的弓箭和箭囊都搬给他。
任由船被海兽撞的颠簸起来,阿瞾检查了自己的工具,问,“还要不要?”
“不要了,太大。”
帝江把带有红色羽毛的弓箭抽出来搭上。
弓箭尾端的羽毛,白色是没毒的,红色就是有毒。
阿瞾问要不要就是问用什么箭,没毒还能捞上来当口粮。
“得嘞,”正正兽皮上衣,阿瞾背后腾的声展开一双庞大的翅膀。
那翅膀没怎么动,他整个人便滑这风飞在半空。
阿瞾又用老办法,用手电筒产生的光柱照在水面上,把潜伏在水中的海兽引开。
漆黑的天气,万物蛰伏,一点点光亮就能吸引无数的好奇。
水兽游过,带着不易察觉的水声,追着光柱去了。
这次阿瞾引的有点远。
“还不射过来?”
他朝那艘有着微弱亮光的船只看。
帝江不射箭,他只好引着水兽接着走。
相隔足有七八十米了,胡小柴望着漆黑夜幕中的那条灯光,也只能看到灯光,紧紧盯着,眉头皱起,“很远了。”
“在等等。”
呲呲的声音,是帝江把弓箭拉到极致发出来的。
他迟迟没有把箭射出去,是觉得不够远。
距离不够远,一箭射出激怒海兽,船要跟着遭殃,他不想让一点点可以预见的危险存在。
嗖——
在胡小柴估摸这有百米远,开口在催时,帝江终于把第一箭射出去。
漆黑的水面上箭矢划破空气,势不可挡的尖锐音格外响。
在同一条船上胡小柴都感觉到一股气浪冲了出去。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耳边是第二箭,第三箭,一声接一声尖锐破空声,百米开外的海兽翻腾着船只大的身形,将附近的水都搅乱了。
这明显是射中了。
胡小柴一喜,转首看向身侧的人。
帝江没有放松警惕,手中依旧持着箭,挂在桅杆上的夜明珠,把他坚毅的眉眼照亮。
他面容修整干净,身材挺拔精装,满身男子汉的刚骨气,能让怀春少女梦寐以求,但他沉默如山,眼底化不开的阴郁光也照不亮,让人心疼。
可要是胡小柴愿意去逗逗他,这双沉郁的眼睛会饱含深情。
压住心底突然涌上来的陌生情绪,胡小柴把视线放到远处那道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