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走了几天,依旧黑漆漆,什么都看不到,好运的是没有撞击到什么,好运的还是看不到就感觉不到茫茫水面的寂寞。
每天都是做船,吃海鲜,然后迎风尿三丈……
“在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阿瞾从船尾走出来,整理衣服的动作让人知道尿三丈的人是他。
视线正正好被他撞上,还要挖她眼睛。
胡小柴囧了一瞬,“谁看你了?在说了,黑成这样能看到什么?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那你让我看好了,”阿瞾懒腔懒调的打断她,“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胡小柴:“……”
她默默转个身。
下一秒就被揪着衣领子薅起来。
“陪我睡会儿。”
阿瞾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累了。
“我不,”胡小柴身体力行的要脱离魔爪,挤兑他,“你三岁小孩儿啊睡觉还要人陪。”
“船板太硬,你帮我垫着,”阿瞾改薅为压,一条手臂就把胡小柴压的跌坐下去,拥着她半躺半靠,真就把头压在她胸口。
胡小柴被压的泄出一口气,小拳头握着就朝阿瞾身上捣了下,“你想压死我啊?我劝你做个人。”
小拳头打过来不疼不痒,枕着她,阿瞾闭着眼,准确无误的抬手捏在她脸颊上,“发誓搭理我就不是人,你现在都不是人了,我还做什么人?”
这是骂她呢吧?
胡小柴拉着脸让他捏,狠狠又给了他一拳。
“唔~”
这下让阿瞾闷哼了声,他抬头看着胡小柴。
黑黑的看不清表情,虽然是这么个暧昧的姿势,但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胡小柴:“对不起。”
阿瞾低下头,头压在她颈边没一会儿就睡了。
他不如千石部落的人强壮,但也在一米八以上,半躺半靠曲腿的样子格外委屈,只小半儿的力量压这胡小柴,都让她感觉到了沉。
但就这么抱着他,感觉一点儿都不赖。
一手撑着头,一手握住阿瞾略凉的手,顺着修长的手一点点捏过骨关节,又反过来,让他的手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了比。
这样的手就该供起来。
轻轻的握着,十指相扣,胡小柴暗喜的双眼撞上帝江的视线。
她把阿瞾的手放开,把他的头也推开点,他呼吸扫在脖子里有点儿痒。
*
船下,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开,荡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帝江——”
胡小柴紧紧抓着船帮,上半身压在上面,朝黑黑的水面看。
水里面确实没有水兽,但不是一点点没有,消失了百分之九十甚至更多,剩下的,时不时就会遇到。有些引不开,弓箭又有限,不敢都射出去,帝江就亲自下水把追着他们的海兽解决掉。
他不会游泳,胡小柴只跟他说过游泳的方式。
帝江不可能长时间呆在水里,只能把海兽解决掉。
他已经下去有两分钟了。
船只不远处的水面一直在波动,而且还在远离船只,血腥味儿让胡小柴整颗心都吊起来。
“帝江——”
除了水声,根本就看不到他,什么都看不到,胡小柴求助似的看向阿瞾,“他不会有事吧?”
阿瞾也在凝视着水面,“没那么容易有事,他可是千石部落的人。”
哗~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水面就露出一个头。
帝江在喊:“把绳子丢过来。”
“看吧,就知道瞎操心,”胡乱在胡小柴头上揉搓了下,阿瞾依言把绳子朝帝江所在的位置丢。
没丢过去,阿瞾一阵笑。
头浮出水面,不要乱动,动的话手脚齐齐的,有规律的动。
帝江按照胡小柴的话没把自己淹死,还一点点游回来,身后用绳子牵着猎物。
他没受什么伤,倒是不大的海兽,被匕首从背上捅伤,刀刃压在肉里割了大半圈儿,要了它的命。
有胡小柴携带的火种,想吃熟食自然成不了困难。就是大多海兽都不好吃,肉质不怎么鲜美,腥的很。
他们俩不挑食,胡小柴吃不了多少,大多数时间都是用干的不能在干的兽肉磨牙。
*
如果行的话,帝江想无时不刻的划船赶路,早日离开水面,但人毕竟得休息,他同阿瞾换着来,确保船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
胡小柴轻手轻脚走过来时,帝江有些疲倦的眼睛就挣开了。
目光对上,胡小柴立马撅噘嘴。
帝江也立马把眼睛闭上了。
这让胡小柴好一会儿没说话,就看着他眼睫颤来颤去。
这人要是有阿瞾一半儿爱说话,他们也不至于别扭到现在。
给她道个歉,能死?
恼火的劲儿上来,就使劲儿朝帝江脸颊上拧了一下,胡小柴咬着后槽牙:“在他妈敢骗我,我就没这么容易心软了。”
噌~
帝江睁开眼,眼睛都在黑夜里闪着亮。
胡小柴把掐都掐不动的脸放开,顺手抽了帝江一下,“说话。”
“不敢了,”帝江眨着眼的样子特别纯,“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这还差不多,”嘟囔着,还是不怎么满意,胡小柴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帝江得寸进尺的把头压在她大腿上。
胡小柴也没拒绝,摸这他短短的发茬,声音柔软了很多,“以后别跳进水里了,又不会游泳,淹死了多冤?”
帝江的头压在她大腿上,双眼自下而上看着她,久久的,才回了一个‘好’字。
从离开部落到现在,她跟阿瞾说话却不理他,这种冷落就显得格外明显,帝江很多次都想开口跟她说点什么,但接触到胡小柴冷冷的目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打定注意不管走到哪儿都跟着她,但还是希望能得到原谅。
拉过她的手覆在眼上,没一会儿就转身圈着她的腰,抱的紧紧的,帝江声音也闷闷的:“我再也不骗你了。”
骗她,他也难受,可帝江没有告诉她,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有后悔对她的隐瞒,可也忘不了她站在悬崖上自己的惊慌失措,她说信任已经不在时强忍的哽咽,也忘不了自己有多渴望能得到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