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黑,一行人才从灌木林内出来。
等了许久的胡小柴,小跑着迎上去,一下就看到躲躲闪闪的其其格。
“其其格,你怎么了?”
脸肿的像个发面馒头的其其格:“……”
“没,怎么,”她被蜘蛛咬了,躲躲闪闪,不想让胡小柴看。
胡小柴追着她打转:“哎哟我去,怎么肿成这样?哎,其其格,你疼不疼?”
“废话。”
其其格要是在看不出来她是来笑话自己的,那就是她眼瞎了,躲着身子离她远点儿。
“都肿成这样了,你跑什么呀?”胡小柴扬声喊,也没追她,转而看向其他人。
跟其其格一个待遇的还有俩,有几个还被爆炸过的碎片扎伤了手臂。
看着又光荣负伤的春花儿,胡小柴心疼又纳闷,“你这是得罪谁了,受伤只让脸遭罪?”
被止血药粉蛰的脸皮乱抖,春花儿咬着后槽牙,“我谁也没得罪啊,就是正面遇上爆炸果了,身边有人,没能躲开。”
胡小柴用灰色鱼皮,盖住她的伤口,“下回在出来,你给自己准备个结实点儿的面具,要不然你这个脸在受伤就没好地方了。”
“有道理。”
“好了,你去吃东西,我去看看别人。”
帝江也受伤了,右手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伤口很深。
“这个得缝合。”
胡小柴秀气的眉拧着,心疼的想责怪他几句不小心。
“小雌性,用这个。”
水谷把这次采摘的蛛丝拿过来。
千石部落的人,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有多细心,白白的蛛丝是被他们用木棍挑下来的,然后一圈一圈的缠在木棍上,就有了这么一个棉花糖似的东西。
这被缠的乱七八糟的蛛丝,出乎意料的坚韧。
水谷一点儿不心疼的用菜刀,是的,就是菜刀,割下来一大片儿,拿给胡小柴,让她给帝江包扎。
胡小柴把从快递内踹出来的刀具,一大部分都送人了,这把明亮亮的菜刀是水谷自己选的,平时都是随身携带,轻易不使用。
“哇,果然神奇啊。”
白白的,被割的不成形的蛛丝,甫一放到帝江受伤的伤口就跟会吸血似的,牢牢贴住,血一下就不外流了。
胡小柴捧着帝江的手臂直看。
水谷也很满意的道:“明天在停留一天,多弄点,这东西有用。”
“嗯嗯,”胡小柴也同意,琢磨着,“等回去了看看能不能把蛛丝添加到止血药里面,提高功效。”
*
周围没有树林,有的只是不时发出爆炸声的灌木丛,一行人便在空地上围坐成一个大圈,圈内燃着火焰冲天的篝火,旁边还有一口被烟熏火燎的石锅。
石锅内是蛇蛋汤,放点盐就很有滋有味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肉喝汤。
往往也是这个时候,能听到千石部落和羽部落众人在幼稚的拌嘴。
胡小柴听他们争辩,想起来问,“后面我们去哪儿?”
这次是阿瞾领队。
山谷归羽部落所有,水谷他们对让阿瞾领路也没意见,反正不会空手而归。
因为夜晚变了颜色,而格外幽深的眸子斜看过来,阿瞾自带优雅,“去浅草坡,哪里草的种类很多,应该有你要的草药。一部分人去找羬羊,单粟,丹木。”
羬羊,能治疗皮肤病。
单粟,是一种染料。不过千石部落用的染料是一种石头中取来的,羽部落喜欢用颜色艳亮的单粟做染料。
至于丹木,胡小柴不知道。
阿瞾笑着的样子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
胡小柴翻翻白眼儿,抓帝江的袖子。
帝江说:“丹木是一种果子,吃了很久都不会觉得饿。”
最后,帝江又追加了一句,“丹木只有羽部落有。”
“嘘。”
阿瞾的一根手指压在胡小柴唇上,让她把要说的话咽下去。
“切,”胡小柴直翻白眼儿,“不说就不说,小气。”
她也不问了,端着帝江的碗打汤。
阿瞾把自己的空碗扔在一边儿,知道胡小柴就是故意不招呼他。
他跟帝江说起她又做噩梦的事。
帝江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当即道:“晚上我们轮流守着。”
垂眼看了下他受伤的手臂,阿瞾:“我守前半夜。”
*
不用屈身在树上,胡小柴带着帐篷就派上用场了。
不大不小的帐篷搭在众人所在的正中心。
帝江矮身钻进去的时候,跟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帝江,你干嘛?我陪小柴睡。”
春花儿瞪着她毛茸茸的大眼睛,把帝江看的有点囧。
看了眼憋笑的胡小柴,帝江退出去,闷声道,“有什么事喊我。”
春花儿,其其格,还有青叶,她们都在。
听了帝江的话春花儿直翻白眼儿。
倒是荚子,被排挤在外了。
按照春花儿的原话,那就是谁让荚子有毒。
胡小柴跟春花儿睡一块儿,迷迷糊糊的听到春花儿说,“这玩意不太好,外衣有野兽袭击,看都看不到,危险。”
她的感觉正相反,胡小柴觉得安全。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溜达了圈儿,没说出来,她就睡着了。
*
还是前两次的梦。
每一次的梦境都特别真实,真实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胡小柴没有前两次的惊慌,伸出手试图出触摸萦绕着自己的火线。
火线一点儿温度,甚至是一点儿触感都没有,充斥着她整个手掌,让她知道它们没有危险,相反,还十分亲近她。
这些以她为中心的火线,看似庞大,杂乱无章,但胡小柴有种感觉,感觉它们有源头。
她想冲萦绕中走开,但她动,火线就跟着动。
不如凭借这感觉走?
这个想法一出现,胡小柴就闭上眼睛,跟着感觉走。
“啪——”
脸上一疼,黑漆漆的夜幕取代万千火线,胡小柴嘶了声,下意识捂着自己被抽疼的脸,“谁打我?”
“小柴你没事吧?”青叶双手抓在她肩上,脸上全是焦灼。
胡小柴有点懵:“你打我啊?”
青叶:“……”
“你先看看这是哪儿吧,”其其格心有戚戚焉的开口、
闻言,胡小柴朝四周围看。
黑漆漆的夜幕下,几十个人分布在周围,那燃烧着的篝火在他们百米开外。
“我们,不是在睡觉吗?”隐隐的猜测,让胡小柴心头蒙上一层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