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钱庄线索
拾春领命下去了，不过走之前，深深地看了苏圆圆一眼。
后者被看得愣了愣。
虽然拾春不曾问些什么，但也不知为什么，她好像突然就看懂了那一眼的含义。
其实不仅是拾春。
就连她自己说完这些后，都忍不住的反思了下。
毕竟比起从前，她好像变化实在是大了些。
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些的。
——几曾何时竟也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也真是讽刺得很。
这么想着，苏圆圆忍不住问道：“莫君凌。”
“你会不会觉得，我为了自保，太过于不择手段了？是不是很不好？”
与其说是在问莫君凌，倒不如说是在自己问自己。
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莫君凌见状眸色一深，显然已经猜出了苏圆圆心中所想。
“你不用太过自责，不要有心里负担。”他顿了顿，说道：“这在大宅院中本就是极其常见的事情。”
“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罢了，不那么做，不仅是你自己，有可能你母亲也会保不住。”
“有时候对于恶人，不需要太过心存善意。”
尔虞我诈、你算计我，我算计她，又周而复始。
这就是大宅院里生活的悲哀。
其实苏圆圆自己也清楚这点，刚刚只是忍不住的有些情绪上涌，听完莫君凌这话后就好多了。
不过这之后，她又做了个决定。
不一会儿，只听苏圆圆问道：“那你呢？你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总不能一直寄身在物件上吧。”
苏圆圆是想着，提前帮莫君凌拿回自己的肉身的。
然而后者闻言却是默了默，有些释然地说道：“我的事顺其自然便好了，如今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后面的话苏圆圆全当没听见，只问他还有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忆。
如果能得到点线索的话，那找回肉身的事情，也自然会简单很多。
可莫君凌却是皱了皱眉，说记不大清了，只有些关于前朝的零散事情。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光透过窗隙，透进了屋子里来。
不过屋里没有掌灯，还是有点昏暗。
在这种昏暗下，苏圆圆看不清莫君凌的神情，只能依稀看见他似乎有些恍惚。
就像整个人都置身在了回忆中。
“当年的叛变来得实在太快，我年纪尚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宫里头的起义政变。”
莫君凌眯了眯眼，眼底的光有些黯淡：“还记得我在母妃宫里，晚上睡不着，远远望去却看见一片袅袅燃起的火光时的场景。”
“那天晚上的政变由前朝发展到后院，悄无声息的。”
“就连那些拿着刀的满蒙人闯进宫里时，我母妃也还在细心的安慰着我。”
“也就是那晚我永远的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母妃将我先一步藏在了宫女手里，被带了出去，而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了面前。”
越往后说，莫君凌的眼底就愈发冰冷。
而随着他的话，苏圆圆好像也看见了，当年那个火光冲天、遍地残骸的皇宫。
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可想而知当时年幼的莫君凌，究竟是有多绝望，多痛恨自己的无力。
想到这里，苏圆圆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抽疼，险些就要呼吸不过来。
就连安慰的话也是犹豫了好半天，才从口中被释放出来。
“你也别太伤心了，逝者已矣，人还是要向前看的。更何况我觉得，如果你找回了肉身，那定然会有机会手刃仇人的。”
莫君凌闻言回过了头来，却不小心撞进了她满满一眼的坚定里。
他不由自主的，觉得有些好笑。
“说是安慰你的，怎知竟然变成你反过来劝说我了。”
可即使那么说，苏圆圆也还是忍不住心疼眼前这人：“是人就会有软弱的时候，也会有很多后悔的事情。”
“我们没有办法避免，只能想办法挽回和释怀。”
苏圆圆在没来这里之前，也尝试过失去亲人的滋味。
所以也多少知道这种感觉。
而这会儿看着窗框透进来的光，尽数投落在苏圆圆的侧脸上，莫君凌不由得呼吸一滞。
眼前这人神色坚定，面容却透着少女的姣好。
给他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
也不得不被那双明亮的眸子所吸引，就好像那里面藏着满天星辰一样。
说不触动是假的。
之后莫君凌也把唯一知道的线索告诉了苏圆圆。
“其他的事情我记不大清了，不过前几日想起来，好像失去肉身之前，曾经跟一个钱庄，有过不小的渊源。”
“也许可以从中入手。”
苏圆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问道：“那京城那么多家钱庄，你知道具体是哪个吗？”
哪怕她鲜少出门，也知道这偌大的京城，肯定不止四五家钱庄那么多。
如果没有其他线索的话，也和大海捞针没两样。
然而莫君凌这会儿却是摇了摇头，他想起来的回忆中，并没有提及到钱庄的名字。
这让苏圆圆不由得有些气馁。
不过为了鼓舞他，她还是强打起了精神，无所谓的说：“没事，总能找到的，就是要费点时间罢了。”
“你千万别灰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谁知那人却是轻笑出声，把未说完的话补齐了。
“虽然不知道钱庄提名如何，但我知道它大概在哪，也知道交流的暗号。”
“说起来这还是我母妃生前留下来的钱庄。”
苏圆圆闻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似的打趣了一句：“那没想到你还是隐藏的富豪啊。”
“以后我要是穷的要讨饭了，你千万记得来接济接济我。”
话虽那么说，但也好歹知道了别的一点线索。
这样的话距离莫君凌拿回肉身，就又更近一步了。
想到这里，苏圆圆也忍不住替他高兴。
而两人在精打细算了好一番之后，决定事不宜迟，隔天就上街去一探究竟。
这个决定当然是苏圆圆下的。
至于莫君凌。
虽说是嫌进展得太快，却也是不由得心头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