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锦衣冷着脸看他,两人视线对视十几秒,终于,还是辛锦衣败下阵来。
她无奈摊手,“那你一个人睡在这,我去隔壁家寄宿?我一回来你就赶我出去睡?”
这个屋子,她从小待到大,况且,她这一回来,自己家不睡,去别人家睡觉,是有些不太像话的。
但司御川没回答,那张脸依旧很严肃,仿佛这就是他坚持的底线,不容破坏。
季三站在旁边帮不上忙,也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只好先下去了。反正他今天,注定是要和龙师父一起睡的。
等人一走,司御川定定看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我在这睡。”
辛锦衣不可置信看他,脸色都变了,“你认真的?”
司御川没动,挺直着身子,坚持自己选择。
辛锦衣脸蛋一红,怒斥,“你也太不要脸了!竟然想让我打地铺?!你不知道,这里打地铺,是很冷的!”
老屋子都冷。
况且这屋子许久没住人,一点人气都没有。
睡地上八成会着凉。
司御川:“……”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猪脑子?
就不能两人一起睡?
但他不能说出口,只能淡道:“我没让你打地铺。”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辛锦衣冷哼了声,将他推起来,“炕很大,可以睡七八个人都没问题,一人一床被子,和单人床没什么区别,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就到车上睡吧。反正你不喜欢和陌生人睡。”
她又恍然,“季三不是陌生人,你挨着他睡,睡得香。”
司御川没等反应,她已经拽着他的衣角,把他往门外推。
她力气不小,推了他出去,几乎没有犹豫,“啪”一声就关上了门,还将门反锁。
站在门口哆嗦的季三搓了搓手,犹豫看向司御川,“爷,这外面下雪,出去睡肯定不行,要不,咱们就在炕上睡吧?”
司御川冷眼扫过去。
季三立马识趣闭上了嘴。
辛锦衣是洗漱完了的,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鼻子一下就酸了。
屋子里的电暖炉是温暖的,她烤散了身上的寒意,心里却格外沉重。
外婆的坟墓都被挖了。
辛有国是想去找什么?
外婆把那个箱子,放在了哪里?又或许,她留下了什么线索,会告诉她箱子的藏身之处?
辛锦衣是愁容满面。
疑团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外婆在世就好了。
外婆去世前,只留下了零星的信息,让她无从查起,但是现在她可以肯定的是,当年的事情,连家肯定是知道的。
亦或者,连家也是其中的参与者。
所以,才会清楚了解当年的情况。
但她并不想和连家合作。
如今从连灿荣身上找到突破口,就看接下来的棋是怎么走的了。
正想着,她听到门口“咚”的一声响。
她吓了一跳,开门一看,司御川竟然没走!
他好像晕倒,正靠着门,大半个身子都倒了下来。
辛锦衣去探他的鼻息,眉头一蹙,立马喊了声,“季三哥!你睡了吗!上来帮我一下!”
这个人也是犟驴。
宁愿在门口也不愿意去炕上。
难道是因为师父对他的态度,才让他这么抗拒?
不过,她也没想到,司御川向来都是别人惧怕他的份,又怎么会抗拒一个乡野村夫?
季三听到动静很快上来,见司御川已经晕倒,大惊失色,“辛小姐,司少他……”
“快,把他扶到床上。”
辛锦衣也来不及听他废话,下楼去拿自己的药箱,龙师父早就睡了,房间里的灯被季三拉亮,龙师父在屋子里咳嗽了两声,“怎么了丫头?”
老人家睡眠浅。
一会儿就醒了。
辛锦衣应了声,“没什么,师父你睡吧,明天起来了说。”
龙师父一听,又咳嗽了几声,盖着被子睡过去了。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
辛锦衣在车上拿了药箱,进了院子,又急匆匆上楼。
这么一个动静,身上沾了不少雪花。
她明天还得给师父看看,师父身体也是老毛病,不看好,她也不放心。
拿了药箱上去,司御川正躺在床上,唇色没那么难看了。
辛锦衣蹙着眉头,十分不满道:“明知道不能受冻,还在外面待着,真是个蠢人!”
“辛小姐,爷情况怎么样?”
季三在身后担心询问。
辛锦衣把脉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突然受冻造成的,你放心,连针都不用扎,要是严重了,我就给他扎一会儿,你先回去睡吧。”
两个人都在这里守着,显然没什么意思。
季三只好出去。
辛锦衣将电热毯的温度开到最大,等会儿就会觉得很热了。
屋子里,电暖炉靠着她,也是暖和的。
司御川出现这种情况,她肯定要守着,怕他会出现发烧或异样,连睡觉都不能。
辛锦衣看了一下,从衣柜里找出以前的旧棉袄,铺在椅子上。
她蜷缩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时不时去注意一下司御川的动静。
也许是这两天太累,这才照顾完一个连灿荣,又来照顾一个司御川。
连一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她书也看不进去,眼前都是重影。看了没一会儿,她歪在椅子上,疲倦睡着了。
呼吸声轻盈。
床上的司御川睁开双眼,等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这才掀开被子,起身去抱她。
她身上的棉袄一下落下。
但电暖炉的温度,让她习惯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
司御川将她抱起,放在床上靠里的位置。
也是靠墙。
床不大,看起来也就一米五的样子。
他长腿一躺下去,床都有些危险。
他盖上被子,将灯拉上。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女人香萦绕在他鼻尖。
他睡眠质量并不好,但是一遇到这个女人,就出奇的好。
夜色寂静,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仔细听,邻居狗叫声,偶尔的树枝晃动声。
都有些不太一样。
果然,这一夜和他想的一样。
他睡的格外香甜。
……
辛锦衣是被热醒来的。
感觉身体要被烧光。
皮肤都快要裂开了。
但是她又很困倦,贪恋这个被窝。
有了这个念头,辛锦衣睁开了眼。
她明明,没有睡床……
她睁眼就对上一双黑眸。
司御川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