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费脑子
也氏2021-02-05 19:063,171

  无咎平日里极少运动,前几天折腾的腰酸腿疼还没缓过来,就开始里里外外地操持无誉的定亲宴,累得整个人都快要垮掉,填饱肚子后就瘫在椅子上,静静地喝着茶水。

  见连穹满脸讪笑地走过来,在座位上扫了他一眼,回过头见夕惕站起来迎接,才勉为其难地站起来,讪讪地打了招呼,便退到夕惕身边去躲着了。连穹倒是不认生,挪了凳子就坐下吃了起来。

  “先生当真亲民,灾后重建工作如此繁忙,居然还能抽空来参加这小小的定亲宴。”无咎不情不愿地说道。

  连穹对于无咎这种态度却并不感到恼火,可能无咎在他的眼里从来就只是个怪人吧。

  “徐老板家的香料质量上乘,价格也公道,府衙每年都会从徐老板这里进购许多熏香,逢年过节,徐老板也会捐赠大量的线香给神庙使用,他女儿的喜事,我自然是要有所表示,倒是您二位出现在这里比较令我感到意外啊,怕不是与徐老板与二位公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连穹说这话时,双眼直直地盯着无咎,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微笑。

  无咎听他这么说,瞬间打起了精神,连穹难道知道了什么?无咎心想。尽管心里已经慌了起来,但无咎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不是白白经历的,处变不惊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倒是夕惕,立马攥住了无咎的手。

  “哈哈哈哈”连穹不等二人回话便抢先笑道,“玩笑话而已,请二位公子不要介怀!”

  “先生客气,徐姑娘医术了得,在下这几日与她讨教了许多,她大喜的日子,我等自然要来道喜。”无咎不慌不忙地回应。

  “说起医术,我倒是突然想起个人来!”连穹放下手中的筷子,左手拍右手,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来了精神,“不知林公子可曾听说过「无咎」这个名字?”

  连穹刻意顿了顿,不等无咎回答继而道:“此人出身岐周,人称天下第一毒医,用毒用药出神入化,传言都说啊,这个人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只可惜天妒英才,十年前不幸离世了。徐念姑娘便是在下所知的医师中,用药技术最高超的一位,所以在下每次见到她,都会不自觉联想到无咎这个人,若是他还在世的话,想必今年应该与林公子差不多年纪了吧。”

  这个人唠闲嗑似的说着,还面带痛心地啧啧称憾。

  无咎在徐州用的始终是化名林溪,知道内情的都是自己人,按理说应该不会走漏风声才是,夕惕这样想着,表情姿态逐渐变得十分不自然,后背簌簌地冒冷汗,藏在桌子下面的左手紧紧地攥着无咎的手腕,好像随时都要做好灭口的准备似的。

  反观无咎倒是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水道:“无咎这个人在业内蛮出名的,在下有所耳闻。”

  “我听说这个人好像还有个妹妹,也不幸在火灾中去世了,若是还活着,今年应该也有二十岁了,估计也能像徐念姑娘这样,寻得上好的姻缘呢。”

  “是啊,世事难料,谁说得清呢。”无咎不咸不淡地应和着,抽出手给连穹续了杯茶水。

  “说起徐念姑娘的好姻缘,这时公子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啊,最开始我扣留他调查的时候,居然真的以为他只是个来此地经商的商人而已,仔细调查过后你猜怎么着?”连穹满脸期待地盯着无咎。

  “怎么说?”无咎看起来还饶有兴致的样子,笑着接了连穹的话茬。

  连穹凑到无咎耳边,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据说是帝辛手下的大官,查到的时候真都给我吓死了,这要是他出了狱找我报复,我这小小门客,怕是是个脑袋也不够他砍,不过看起来他并没在意这件事,应该不会找我麻烦吧?”

  “这孩子直来直去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他现在不找你报复,就不会有后文了,放心吧。”无咎回应道,“不过先生你说了这么多,我倒有点开始好奇了,先生才能出众,也并非全无抱负,怎会甘心屈居于此地,做了个糊涂官的门客?”

  “这就是林公子你不懂了,徐州此地虽小、位置也偏僻,但正因如此,无论中原那两拨人发生怎样的纠葛,都不会牵扯到我们这小县城,北边那位不会主动找我们上战场,南边的若是打过来,我们投降便是。如今这种乱世,名利才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为何甘心做漆问遥的门客…”连穹拉长了声音,顿了顿:“我说为了报恩,你信吗?”

  “有何不信,先生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如何自处,方能保全自身。”无咎也反过去盯着连穹的眼睛,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那林公子您觉得,南边那位,会找我们麻烦吗?”连穹问道。

  无咎环顾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山和院中落了雪的枯木,淡淡地回了几个字:“此地偏远,舟车劳顿,得不偿失。”

  “林公子高见!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大人喊我未时之前回府,现在看这时辰也差不多,在下就不叨扰了。”连穹说这就要准备开溜,可就在他离开之前,突然严肃起来,朝着无咎和夕惕,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林公子、钟公子,此番真的多谢了,在下没什么能报答两位公子的,只能祝二位马到功成,日后有缘再见。”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费脑子。”无咎望着连穹离开的背影,不禁发出如此感慨,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咕嘟咕嘟地灌进去一整杯茶水。

  夕惕还没从二人方才的唇枪舌战中反应过来,拉着无咎的手,面带惊恐地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无咎瘫靠在椅子上不动弹,撇撇嘴道:“简而言之,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身份,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如果有朝一日我们与朝歌开战的话,他不会站边任何一方。”

  “那你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夕惕问。

  无咎抿了抿嘴,坐起身子来,犹豫了片刻,用近乎撒娇似的语气说道:“嗯…我自作主张,替我们钟大将军答应他,将来不对徐州出兵,还望钟大将军莫怪~”

  “你就这么乖乖答应他?”

  “不然呢?”无咎反问。

  夕惕伸出手指,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过,无咎看懂了,这就是灭口的意思。

  看夕惕一脸正经说灭口的样子,无咎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我们钟大公子也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夕惕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无咎的手臂。

  见状,无咎笑得更大声了,简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开心还是在嘲笑。“如果所有问题都能用杀人解决,那这世上就没有难事了。况且他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对我们没有损失的话,答应他就是了,没必要招惹他。”

  连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无咎想不通,也不愿多想,只要知道他心里有牵挂,事情就不会很复杂。反正过不了几日他们就要离开此地,动身回岐周,无咎现在只盼着,以后可别再遇到这种厉害角色了。

  酒足饭饱,在场的宾客陆陆续续地散去,无咎和夕惕就坐在角落,好像别人都看不到他们似的,纷纷目不斜视地从他二人身前路过。眼见在场的宾客散尽,徐老板才敢邀请他们两个人到后院休息,生怕在人前说话多了,露出什么破绽。

  无咎却并没有打算休息的意思,一言不发地引着徐家二老来到无誉的房间,两个老人也没多问缘由,只是面色凝重地跟在他身后。

  几个人进了房间后,夕惕从里边关上了门,不必多说,佩儿自然在房顶上或者不知道什么角落蹲守,这间屋子里说的话,绝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无咎的目的很明确,进门后从桌子底下抽出个小圆凳坐下,拉着无誉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们打算明天动身回岐周,不知道你怎么想,愿不愿意跟哥一起回去?”

  “当然愿意啊!”无誉反过来拉住无咎的手,眼睛笑地眯了起来,“我们兄妹好不容易才重逢,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回家告诉爹娘,况且这些年我什么都不记得,没能给爹娘披麻戴孝,心里实在有愧。”

  无咎抿了抿嘴,道:“我不是要带你回去祭拜爹娘,我是想让你跟我回家去生活,定居在岐周。”

  徐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心里必定是不悦的,但无论是碍于养女的兄妹情谊,还是她兄长背后庞大的势力,在无誉没有明确表态之前,她都必须保持沉默,她双手死死地攥着徐老板的衣袖,在锦缎的布料上拧出层层褶皱,徐老板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紧张兮兮地盯着兄妹二人这边,欲语还休。

  养父母和亲兄长,任凭谁都难以做出选择,无咎早想到了这点,抢在无誉开口前,将话头抛给了两位老人:“我并非是要从二位身边夺走无誉,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立即命人在岐周为你们置办上好的房产,所有的开销花费全部由我来承担,这边的香料生意二位若是觉得可惜,找个人打理着便是,若是想在岐周扩展生意,我也会全力支持,如何?”

  这一番话出口,徐家二老自然能感受到无咎的诚意,面面相觑了片刻,反问了句:“你此话当真?”

继续阅读:只是单纯想花你的钱而已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且将赤墨染素裳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