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夜审俘虏私放人
也氏2021-06-15 19:003,324

  白天那群袭击洛洛的人,被郁垒弄晕之后,夕惕将他们带回了聚贤台,结结实实地绑在地下的暗牢里,并按照无咎提前交代的,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往他们口中塞满了棉花,并用布条紧紧勒住。据无咎所说,这些人牙内藏毒,得把嘴塞起来防止自尽。

  无咎送完密信后也并未休息,匆匆忙忙换了身夜行衣动身,佩儿提着剑紧随其后。夕惕从窗口看见他们主仆俩出了门,往暗牢入口的地方走去,眼见无咎没有叫他的意思,他也就没主动跟去。

  ‘果然,早点休息这种话,从来都不是说给我们这种人听的啊…’夕惕叹了口气,关上窗子熄灯睡下了。既然无咎今夜无眠,他便不得不睡,重任在肩,总不能两个人第二天都顶着昏昏沉沉的脑子做事情。

  被抓的共有二十七人,被分别捆在不同的柱子上,柱子和柱子之间相去甚远,他们的两只手和两只脚都被分开捆着,棚顶和地板都有固定的锁扣,分别固定着这些人的手脚。他们的眼睛被厚厚的黑布条蒙住,这些人曾失去意识,只要不让他们接触外界的光线,他们就无法辨别时间,而这对于无咎开展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暗牢建立在地下水的基础之上,地面的主体由水构成,只在其中有几个小小的台子可以站人,暗牢内时时刻刻都充斥着水流撞击石块的声音,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声响,想要通过听觉来判断时间和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帮人的嘴巴严得很,只要把口中的棉花取出,他们必定会立刻自尽,什么都不会交代,但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无咎进了暗牢并未急着说话,而是将腰间的匕首取出,在他们其中几人的脸上轻轻划过,这些人被遮蔽了五感,在这种时候,匕首那冰凉透心的触感,便显得尤为要命。

  他把玩着掌中的匕首,在牢里闲逛了两圈后,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混在出城车队中的两个人已经被我们除掉了。”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在场的众人悉数炸了锅,个个跟不要命似的,疯狂挣扎、扭动,整个暗牢内,瞬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铁链声,这些被堵住嘴的人呜呜地叫着,无咎隐约能听出个大概,都是些骂人的话,甚不雅观。

  “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无咎话音刚落,地牢里这些人便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无咎继而道:“我知道圣祭司的规矩,每出任务,必以家人性命相抵,同批次派出去的人,若是不能按时回来,或者找寻不到尸身,便会要你们的家人陪葬。正因如此,圣祭司的人从来都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管出了什么事,总得留两个能回去报信的。但现在,你们派回去报信的人已经被我们做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两人身上分别印有第三司和第五司的印,大概,是长这样吧?”

  无咎说着,在其中一人的手上,轻轻描画了那两司的图案,而后取下那人口中的布条和棉花,问道:“你跟他们说,我画的对是不对?”

  那人却似乎被人点了哑穴似的,愣在了原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不说是吧,没关系,不过也先别急着死。想知道时辰?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是你们昏迷的次日,丑时。我帮你们算算啊,哎你看,巧了不是,你们如果能在一个时辰内动身返程,没准还真来得及保住你们家人的命!”无咎说完,开始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那个被抽下棉花的人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道。

  无咎收敛了笑声,将匕首收回腰间。“我是谁不重要,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没好处,这点不用我来教你们。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我问你答,只要你们跟我说实话,我保证在一个时辰内,放你们回去。”

  那人刚要开口说话,无咎立刻厉声堵了回去:“你们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漆黑幽暗的暗牢沉寂了片刻,此起彼伏的水流声让这黑夜的恐惧愈发沉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黑暗中传出一句沉沉的低语:“你问吧,我们什么都说。”

  “我能分清你们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们的目的是尽早离开,别自己耽误时间,明白吗?”

  无咎摆摆手,示意佩儿到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佩儿瞥了眼这牢里的人都被结结实实地捆着,判断应该对无咎的生命安全没有威胁,遂放心地离开。

  佩儿在门外守着,只能听到牢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说的具体内容。无咎前后问了能有大半个时辰,也不知他都问了些什么,只是在最后,他命佩儿召集了附近的守卫,把那些个人都给放了。

  次日清晨,夕惕得知昨夜之事后,并未说什么,只是让守夜的将士们莫要再提此事,而后,便是像往常一样,在偏厅给无咎备好早饭,然后穿好铠甲到后山练兵去了。

  傍晚时分,圣祭司——

  贞人平日处理事务的大堂的背面有个暗室,暗室单面开门,剩下三面墙的前方,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大小均匀、形状方正的棕黑色木板,那些木板立在地上,高度比普通成年男子略高些,宽约为高度的两倍,厚约半掌,同侧木板之间的距离刚刚好能允许一人通过。

  暗室内没有窗,进门的地方有两盏幽幽的烛火,微弱的光亮只能够照亮周围几步内的东西,正对门口的那面墙前方,只摆了一张这样的木板,上头密密麻麻地分成了几个区域,最上方一个长长的横条是个时间轴,从二月初到三月末,依次标注了每日派出去做任务的开始时间,截止时间,任务地点,任务目标,派出去的人数,负责的司钥等信息,每个任务的后方坠有锦囊,密封着的该次任务执行者们的编号。

  时间轴偏靠前的位置,发现了司钥时子卿的名字,那正是他去淮夷出任务的记录,出任务的时间是一月,在左手边的木板上,上头记载那次任务派出人数十八人,对应的锦囊里约莫有三四张竹条的样子,记载着该次任务牺牲者的编号,以及死亡方式。

  圣祭司每次派人出去做任务,都会随机抽选编号,那些被抽中的人,他们的编号会被放在该次任务对应的锦囊内,只有当他们活着回来,他们的编号牌才会被取出,放回流水池中以备下次任务,而若是在截止时限前没有返回,且毫无音讯,圣祭司将额外派出人手执行清剿任务,首先杀其家人,而后追踪至任务地点毁尸灭迹。不管是因为超出时限未归,还是任务中牺牲,他们的编号牌,将永远被留在那些锦囊中,作为他们曾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暗室右手边的两面木板是空的,还没有使用,左手边的木板是用过的,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微弱的灯光照明下,肉眼可见十几面左右,然因其尽头隐匿在黑暗中,具体有多少,已全然不可见数。

  贞人阴着脸站在中间的木板前,看着时间轴偏后处的某个任务,负责人是第五司的司钥,而截止时限正是今日,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此任务共派出29人,可至今却仍未等来任何一人的消息。

  “又失败了吗…”贞人抚摸着那鼓鼓囊囊的锦囊,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的竹条摩擦作响,而后,他在暗室里悠悠地转了几圈。悻悻地回到大殿中央的那把椅子上瘫坐着,扶额深思了许久后,命人传了子卿过来。

  “子卿啊,”贞人边说边叹了口气,指着身后的暗室顿了顿“做掉吧。”

  “是。”子卿默默应下,径直到暗室取下本次任务的锦囊回到大殿,犹犹豫豫地不肯离开。

  “怎么,你还有事?”贞人问道。

  “属下斗胆,如今应该还有两炷香的时间,真的不必再等了么?”子卿注意到,现在的时辰距离截止的时限还有点时间,纵使圣祭司这帮人死有余辜,但其家眷无辜,哪怕还有一丝希望,都不该如此草率。

  “我怎么不记得你从前有如此心善?”

  “您误会了,属下并非心善,只是为了我们圣祭司的名声着想,规矩这种东西还是严苛点的好,早一分晚一分都算是坏了规矩,您觉得呢?”

  贞人从手指缝瞥了子卿一眼,见他正规规矩矩地行礼回话,不卑不亢没什么异常,思忖了片刻,觉得他说的还算在理,便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先不必急着离开,在这共同等上两炷香的时间,免得来回跑,折腾。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负责通传的小吏跑了进来道:“禀贞人,任务编号零五零三零三零二九的兄弟们回来复命了。”

  贞人坐直了身子,瞄了子卿一眼:“还真让你等着了!”而后转身对那小吏摆摆手,示意让他们进来,清点核对编号情况。

  那几人进来后,二话不说,齐刷刷地跪在殿下不敢抬头,子卿大概码了一遍,共二十七人,比派出去的少了两人。

  “禀贞人,本次共牺牲两人,尸身都在殿外,夜路难行,路上耽误了些功夫,望贞人赎罪。”地上跪着的那个打头之人说道。

  贞人用下巴指了指子卿的方向,对他们说道:“放心吧,你们的家人无恙,都领了牌子回去养伤吧。”

  子卿将锦囊打开,逐一核对锦囊中竹签上的编号和他们身上的编号,前两支竹签都无人认领,子卿心里正隐隐地觉得奇怪,总共二十九张签,怎么就那么巧,前两张就恰好都牺牲了呢。直到他拿出第三张竹签,依旧无人认领的时候,他才察觉到异样。

  第四张、第五张…二十九张竹签,统统无人认领!

继续阅读:圣祭司任务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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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赤墨染素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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