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祭司任务出纰漏
也氏2021-06-19 19:003,036

  “这…”

  子卿和贞人四目对视,诧异地望着彼此。圣祭司自十数年前成立至今,从未出过如此大的纰漏,派出去的二十九人竟完全错了编号!素来以纪律严苛著称的圣祭司,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要彻底砸了自己的招牌。

  “你们谁能告诉本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子卿反复摆弄着手中的竹签,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给了贞人个眼神后,便飞快地窜进暗室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不小心拿错了锦囊呢…即便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人数、时间、地点都完全相同的任务,同时存在于相同板子上的可能性,有多么微乎其微。

  但事情总要确认过才好完全死心。

  子卿左手提着空空如也的锦囊,右手攥着那二十九张竹签从暗室内缓缓踱出,面色凝重地冲着贞人微微摇头。

  贞人见状,双手握紧座椅的扶手,倒吸一口凉气,憋了半天才吐出去,缓缓开口道:“编号零五零三零三零二九对吧?子卿,去把第五司那位,给本座请过来。”

  “是。”

  “且慢!”贞人叫住子卿,“先不急喊他。”

  贞人思索了片刻后,转头冲着那二十七个跪在地上的人问道:“出来个能说明白人话的,跟本座详细说说,尔等此行都经历了些什么?”

  那二十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打量了一番后,还是方才那个打头的人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往前爬了两步,上半身低低地伏着,几乎快要贴到地上。

  “禀贞人,本次任务由第五司负责,时限半月,执行人数二十九人,目标有三:其一,护送车队回朝;其二,暗中打探岐周军队储备情况;其三,活捉玄台洛仙君。”

  “等等!”贞人厉声喊停,眉头紧锁,反问道:“活捉洛洛?”

  贞人将犹疑的目光投向子卿,只见子卿亦是眉头紧锁着,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贞人拍案而起,在大殿内来来回回地走,口中碎碎念道:“你们还知道洛洛是天界的仙君,你们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给你们能耐坏了啊,抓天界的人?!怎么不把朱雀神君请下来给你们端茶倒水啊!”

  那些人本就怕得要死,如今更是头都不敢抬,只敢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那打头出来报告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解释了。

  “子卿!把第五司管事的给我绑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连朱雀的弟子都敢动!”

  “贞人且慢,”子卿似是察觉到个中蹊跷,不急不缓道,“属下有个问题想再问问他们。”

  “你问!”

  “是。”子卿缓缓走向那打头的人,和声细气地问道:“这次的任务可是第五司的兰司钥亲自传达给你们的?不必有所顾虑,如实回答即可。”

  “不是,兰司钥当日突发急症,任务和人选,都是慕司钥代为传达的…莫不是慕司钥他…”

  “大胆!”子卿厉声呵道,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发言,“慕司钥岂是尔等可以随意揣测?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拖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们与外界任何人接触!”

  这些人平日里根本接触不到贞人和司钥,不晓得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哪里懂得子卿言外之意,被守卫拖出去时竟还高声叫着冤枉。贞人本就被慕筱筱的事闹得心烦意乱,此刻更是听不得这些嘈杂的声音,索性手下的人动作还算迅速,那些人才吵闹了没几声,便被拖到了大殿之外,否则,怕又免不了一场杀戮。

  “子卿啊,你也下去吧……”贞人单手扶额,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字里行间还夹杂着暗暗的鼻音,“跟下面的人说,取消今夜所有行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似有似无的吵闹声,‘谁会在贞人大殿前这么吵吵闹闹的呢,难不成是刚才那帮人还没走?’子卿心里觉得奇怪,突然间,他隐隐约约听到那争吵声中似有“岐周”二字,由于无誉目前正在岐周,他现在对这两个字尤为敏感。

  “你去看看外面吵什么。”贞人不耐烦地说道。

  子卿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发现门外乃是一名传信的小吏,因贞人刚下令不得打扰,被守卫拦在了门外。

  “时司钥您帮帮忙,小人不过是个传信的,这加急加密的信件今日前必须送到贞人手上,否则小人性命不保啊!”

  子卿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后,低声问道:“岐周来信?”

  “是。”那小吏点了点头。

  想到方才处理的那批人正是去岐周执行任务,而此人应当就与那些人前后脚回来,子卿猜想或许两方都是为了相同的事,若是放任他在这继续吵嚷,怕是要吸引更多人的目光,便自作主张让守卫放了他进去。

  事情果然如子卿所料,贞人听闻是岐周来信,并未发很大的脾气,只是沉着脸接过了密信,便让他们统统退下去了。子卿刚出门,便听到殿内一阵摔砸东西的声音,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子卿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被吓得一身冷汗,纷纷倒吸了几口凉气。

  约莫两个时辰后,贞人才悠悠然推门走了出来,没招呼也没喊人,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大门口,加上他又阴沉个脸,吓得两个守卫魂都没了半截。

  “我出去办点事,不必叫人跟着,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事交由子卿处理。”贞人淡淡地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两个守卫交班的时候刚被嘱咐过,今天贞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哪里还敢多问些什么,面面相觑地道了声是,便老老实实地站桩去了。

  子时过半,天色已晚,圣祭司夜间本就不喜掌灯,只在大殿门前起着两盏微弱的烛火用于照明,所幸今夜无云无雨,广袤的夜空还算澄澈。三月下旬的月亮已比满月亏了些许,孤零零地挂在上头,映照人间的喧嚣与悲欢。

  贞人踱步至第六司门外,没让任何人通报,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直奔慕筱筱的寝殿。

  自从郁垒寻回招魂幡后,慕筱筱在冥界已无实权,现在守第六司的,全都是圣祭司这边的人,虽说算是慕筱筱的亲信,有人来访理应通报,但圣祭司毕竟是贞人的地盘。况且,贞人此行未带一兵一卒,连兵器都不见携带,只在右手的手心攥了个柔软纤长的东西,夜色昏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见其长长地垂下来,随风摆动,缠绕在贞人身畔。

  “你睡了吗?”贞人在门外轻声问,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便伸手推了推门,门并未上锁,他直接便推开走了进去,进屋后还不忘从里边轻轻把门带上。

  二月下旬淮夷一战,慕筱筱被子卿重伤,又被无咎抹去了记忆,丢在圣祭司附近的山沟内,巡查的人将他捡回圣祭司,经过半月的调养,外伤已差不多愈合,身体机能也恢复了大半。然而,慕筱筱冥契已毁,除了不会生老病死,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与凡人并无差异。

  由于缺失了与自己受伤相关的这段记忆,慕筱筱现在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因何失了冥契,但抹去记忆这种事,只有曾经的九司钥能够做到,按理说自己与他共事多年,应当打过照面,但他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那人的相貌,以及与他经历的任何事,只知道此人在年前出了个任务,从此死不见尸。

  伤愈后的慕筱筱由于记忆错乱,神智不大清醒,贞人便始终没给他派过任务,只说让他安心修养,不必考虑其他。最近几日,朝歌忙于修葺宫殿,又恰逢征战有苏国凯旋,贞人忙的焦头烂额,已有许久不曾过问慕筱筱的情况。

  “没睡怎么不说话呢。”贞人进门后,发现慕筱筱正端坐在床边看着他,头发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衣服也难得穿得板正,双目通亮而有神,面带笑意。

  “我不说话,您不是也进来了吗,坐!”慕筱筱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您可是有日子,没顾得上在下了。”慕筱筱低声道。

  “抱歉,最近事情有点多。你的伤怎么样了?”贞人坐在慕筱筱身旁,说话时却并不转头看他。

  慕筱筱却只是静静地笑着,并不说话。贞人也没接着问下去,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沿,眼看着桌上的烛火摇曳,微弱的火光中,漆黑的烛芯耷拉着脑袋,蜡油滴落在高高的烛台上,散开,凝固,一层一层地铺叠起来。

  “十三年前,你奉命成立圣祭司,那是你第一次认识我。为了得到你的信任,我系青丝为结,赠与你。那时我跟你说,在冥界,鬼差取发赠人,便是将自己的命与魂都交付那人的意思,但其实这句话不全对。”

  “哦?怎么说?”

  “交付命与魂是真的,至于青丝结,是我自己想的。”

继续阅读:自是君去我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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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将赤墨染素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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