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醒醒，到了。”
苏蔚然强撑着眼皮子睁开眼，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而后坐直了身子。身上还盖着王子康的外套，差点滑了下去，还好反应快，连忙抓住了。
看着苏蔚然迷迷糊糊的样子，王子康觉得可爱极了，虽说叫醒她有些心疼，但都到山鹤基地门口了，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车上睡，睡得不舒服不说，还容易着凉。
苏蔚然没说话，王子康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道：“回去睡吧？”
现在是上午五点，天都还没亮。之前六个人一直胡吃海喝天南海北的聊，从王子康小时候的糗事说到了王子康最近的糗事，苏蔚然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慢慢地竟然也开始和他们一起互相怼了起来。
王子康倒也不恼，他看得出来苏蔚然挺开心的。他大概也能猜得到，山鹤的相处模式可能和龙队还真的不太一样，虽说大都也是男孩子，但江寒雪性格比较内向，林延之又很温和，陈辰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很放得开的人，孙远年龄小倒是和咋咋呼呼的huoguo有些相似，但从之前的谈话里看，大家似乎更把他当团宠。
所以能看到这样的苏蔚然，王子康也很高兴。
几个人还喝了点啤酒，王子康一直忍着没喝，到时候没人开车了，总不能坐地铁送她回来吧？五点多，公交和地铁都没有呢。
苏蔚然这下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反应过来自己是到基地了：“啊，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
“刚上车没多久就在睡。你喝了点酒，没办法。不过你酒量也不大好啊？以后可别在外面喝多了，特别是没有我和你队友在的时候。”
苏蔚然挠了挠头：“嗯嗯。V王你也很累了吧？你也快回去吧。”
“嗯。”王子康点了点头，“我看你进去，然后我就回去睡觉。”
说完，王子康便下了车，绕了小半圈，替苏蔚然打开了车门。
大早上的，还有点冷，苏蔚然搓了搓手。
就在准备向着别墅院子门口走去的时候，苏蔚然突然向着王子康的方向猛地回头，垫着脚尖轻轻吻了一下王子康的脸颊，而后给了王子康一个俏皮的笑容，小跑着进了院子，留下王子康一个人留在原地，呆愣了两秒。
***
“蔚然……？”
苏蔚然刚进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陈辰。他抬着一杯热牛奶，眼神里有些惊诧。
“咦？你还没睡吗？”
“快了……倒是你，你怎么……？”
“啊……”苏蔚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我……我交男朋友了。去游乐园过平安夜了。”
“玩到五点……？”
“去了他们基地旁边的烧烤店吃东西，遇到了他们队友，喝了点，聊嗨了，所以现在再回来。”
“基地？队友？你这个男朋友……？”
“哈哈哈，不说了。”苏蔚然吐了吐舌头，“我之后好好告诉你！我好困了，我去睡啦？”
说完也不等陈辰回复，苏蔚然就急匆匆上了楼。
陈辰呢？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客厅往窗外望了望——
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但那人陈辰总觉得很熟悉。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还望着这边，过了好几秒，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转身绕了小半圈回到车里。
360度都看了一遍，陈辰这下几乎可以确定了——
那是王子康。
之前他只以为是传言，是网友空穴来风，而如今他亲眼所见，真的是王子康。
这个消息对于陈辰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直到王子康的车都已经开走了，牛奶都已经从温热变成了温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该睡了。
也没什么心情喝牛奶了，看着面上已经结起一层的牛奶，陈辰把它倒进了水池，随手涮了涮，扔进了洗碗机。
为什么偏偏是王子康？
陈辰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直到上了楼，直到摆成大字躺在床上。
苏蔚然你到底要追逐沈夜追逐到什么程度？你要你的辅助像她一样去打比赛，你要进她执教的战队，现在你还要和她的前男友谈恋爱？你是有毛病吗？你当年怎么喷王子康没有责任感、怎么喷王子康不配这拿冠军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怪不得。怪不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蔚然就变得神神秘秘，早早就从训练室离开，可却并不见她早早地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陈辰就总觉得苏蔚然的很多操作有一种异样感，异样却又有另外一种熟悉。
不是配合久了的那种熟悉，而是仿佛自己看到过类似的操作。当年陈辰看过多少沈夜的比赛视频，就相当于看过多少王子康的。那种操作和配合几乎等于刻在了脑子里。
他之前还没有想到这方面，只觉得是苏蔚然在进步，是苏蔚然风格的变化，这下陈辰全明白了，是他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走得很近，近到王子康和苏蔚然一起游戏的时间可能都不亚于他陈辰了。
陈辰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不悦感。按道理说他没有资格不悦。王子康不优秀吗？王子康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射手选手，总不至于配不上苏蔚然吧？两人又都是打职业的，单说共同语言也不会少，王子康又有成绩，作为择偶对象的话，至少已经比圈子里99％的人要强了。
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苏蔚然曾经真情实感地讨厌过王子康？又或者是自己也真情实感地讨厌过王子康？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当年苏蔚然斥责王子康缩头乌龟的时候，斥责他负心汉渣男的时候，自己可也都看在眼里的。自己也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他也关注了沈夜从巅峰到退役的全过程，王子康不出头不说话的行径他也并不认同。
找谁不好，偏偏找了这样一个人，苏蔚然图他什么呢？图他有钱，那也不至于，苏蔚然向来不是一个拜金的姑娘。
莫非是图他的教学？
这倒像是苏蔚然会干出来的事。她一直很要强，也一直渴望成绩。
想到这里，陈辰似乎好受了一些。迷迷糊糊间，思维似乎飘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