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沈夜！沈夜你开门！你在家吗？！”
钱笑笑一边用力敲门，一边大声呼喊着沈夜的名字。
没有回应。
钱笑笑立刻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备用钥匙。有些着急，她的手甚至都在发抖。
房间里很昏暗，甚至味道都有些刺鼻。
就着手机的亮光摸索了很久，钱笑笑打开了客厅的灯。
“天呐。”钱笑笑叹了口气。
外卖盒子散落在垃圾桶周围，好在空调一直开着，似乎并没有惹来太多的虫子。地上全是面巾纸揉成的纸团，散落在各处，还有就是沈夜的头发，四处都是，各类家具上都落了点灰，看来基本没怎么碰过。
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要乱。看完病的沈夜分明给她说过自己好多了，可钱笑笑上次来一进门也吓了一跳，如今看来上次那还是稍微收拾过的。到底是病着，钱笑笑也理解，之前找了家政的人过来帮她打扫过一次。这下可好，打完山大到现在打完龙队，也就才一周多一点，又成了这个样子。
“沈夜！”钱笑笑又喊了一声，没人应。现在也没什么时间去管房间的整洁，钱笑笑跨过地上的垃圾往里走。
厨房和厕所都没有人，客房也没有。卧室的门虚掩着，若是沈夜在家，应该也就只可能在卧室了，钱笑笑轻轻将门打开。
沈夜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
“沈夜？”钱笑笑走过去，喊了一声。
还是不太对劲。她看了看周围，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床头柜上放了些药，是两种不同的药物，钱笑笑认识，是沈夜治疗用的药，钱笑笑拿起来一看，全空了。
“沈夜？”她又摇了摇沈夜，没有动静。
几乎没有犹豫地、钱笑笑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
“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她吃下去的药量本身不足以致死，不过吃了太多导致了休克和晕厥。不过生命虽然没有大碍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送来得还算及时，她吃下去还不到12个小时，住院得住一阵子。”
“谢谢您，医生。”
钱笑笑拿着手里的缴费单，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沈夜昨晚应该是把剩下的所有药全都吃了下去，抗抑郁药物本来就有不小的副作用，沈夜本人如今又十分消瘦，这一吃差点吃出事儿来。
好在医生已经给沈夜进行了洗胃，如今正在打吊瓶，脱离了生命危险。
傍晚去的沈夜家，如今已经深夜了，钱笑笑也累得够呛。沈夜住的是单人间，旁边有陪护用的小床，钱笑笑看着依然没有清醒过来的沈夜，也不敢走开，在床上躺了下来。
刚才来给沈夜换吊瓶的小护士还问她，怎么都没有个血缘关系，这么拼，该让家人来照顾的。
钱笑笑没回答。可在钱笑笑心里，沈夜其实和家人无异。
钱笑笑和沈夜是同一批进青训的，虽然她比沈夜小了两岁。
对于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说，大两岁或许就已经存在一些代沟了，可当青训营里有且仅有两个小姑娘的时候，自然就会惺惺相惜起来。
那一届的青训营里确实只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是钱笑笑，另一个就是沈夜。女生宿舍一共就两三间，离男生宿舍有点距离，大概是为了节约些成本，明明还有空房，硬是把她俩塞了进去。
这样也好，从那时候开始沈夜和钱笑笑就几乎绑定在一起。平时吃饭也一起，回房间也一起，偶尔放假出去逛个街自然也是一起的，更不要说一起去训练和锻炼了。
男孩子们不会说什么，但教练们无一例外都调侃这俩是连体婴儿。
然而分别来得还是太快了，一年时间，比什么初高中的毕业来得都要短。那年转会期，沈夜被龙队以36万的价格拍走，而钱笑笑则没有人竞拍，最后以低价被SSS买去了二队。
沈夜在龙队当替补，才当了两个多月，就变成了首发，给最强的射手做辅助。而钱小小呢，在次级联赛努力摸爬滚打，最终却没得到一个好名次。
次级联赛的竞争远比首级联赛激烈得多，除非能拿冠军，最差也必须是第二，否则根本没有被别的队伍买入去打首级联赛的可能。
打了一年的钱笑笑后来被SSS提到了一队做替补，她本以为这是个机会，沈夜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只要能有上场的机会，在那一场上打出了高光，就可以获得轮换的可能，打得越好，就越能坐稳首发位置。
可惜的是，一整年，钱笑笑都没能打一场比赛。她打了千百场排位，练了那么多新神祇，毫无用武之地。
那两年钱笑笑看着沈夜风光无限，本来都差点以为她和沈夜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没想到沈夜却并没有忘记她。
沈夜不断地告诉钱笑笑，年轻是她的资本。
钱笑笑原本都想过，浪费了两年，干脆就听老妈的话回去读书了，又或者去当个主播。是沈夜一直在鼓励她，沈夜甚至还帮她出谋划策找过队伍。
恰逢去年WAG中单转会，位置上缺了人。那时沈夜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一些问题了，又恰逢她退役，但她却依然怂恿钱笑笑去试训，还真就成了。
WAG买入了两个新人中单，轮换上场，而钱笑笑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经过黎明杯的轮换，她坐稳了首发位。
钱笑笑低迷之时沈夜不曾忘掉过她，如今沈夜落魄了，王子康不要她了，队伍也不要她了，甚至官方的解说席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好似全世界都抛下沈夜了一般，唯独她钱笑笑绝对不可能抛下沈夜。
最后一瓶吊瓶已经打完了，护士小姐过来将东西都收拾了一番，撂下了一句“明天一早接着打，她要是醒了去护士站说一下。”而后便离去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却又微弱、紧紧闭着眼睛的沈夜，钱笑笑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也分不清了，生与死究竟哪一个对于沈夜来说更加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