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夜知道,“带韩总游J市”不过是韩此安哄骗自己回家过年解除心结的借口,但东道主之谊还是应该尽的。
“来,韩总,我在J市从小到大啊,就觉得这家的包子好吃。”老实说,沈夜作为本地人,自己也不觉得家乡有哪里好玩——但吃的是真的好吃,“你去C搜索上搜,那些都是网红点,开在黄金地段,花了大价钱打广告,又贵又不好吃!”
“咳……”韩此安听见自家产品被cue,还不是什么正面的评价,摸了摸鼻子。
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一下勾起了韩此安的食欲,两人也不多说,倒上些许醋,再加一些辣椒油,拿起了筷子。
“韩总你过年真的不回家吗?没关系吗?”
“没事。”韩此安摇了摇头,“我父母本来也就没法回家过除夕的。所以每年我基本都一个人。”
“全家都……加班吗……?”沈夜不是没见过韩此安忙碌的样子,都没时间睡觉,总觉得这样的大忙人,春节加班好像也有可能。
“那没有。”韩此安笑了笑,“忙了一年了,也就那时候有点空,怎么可能还让自己工作呢。一般都回家,窝家里好好休息几天,无所事事一下。玩玩手机,看看电影,有时候也玩玩游戏。”
“那……你父母呢?我记得你父母也在M市呀,你和他们关系应该挺好啊。”
“是挺好。只是因为他俩是山鹤的总裁,所以……都会被邀请去参加春节联欢晚会……至于我,不在邀请名单上。我去过一次,后来就懒得再特意找机会去了。”
“啊……”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沈夜有些哭笑不得,“照这么说,你父母应该过年期间在D市吧?!那很近呀!”
“嗯。”韩此安点点头,“所以我打算年初一或者初二去D市,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过年了。”
唉,这大概算有钱人家特有的苦恼了——特有钱的那种。
***
“来来来,吃年夜饭咯!都是硬菜!”沈夜妈妈端上了最后一个菜。
饺子年糕八宝饭,到大鱼大肉,一应俱全,分明是三个人的年夜饭,上了一整桌。
“您这也做太多了,忙活了这么多天,咱俩能从初一吃到初七去。”沈夜馋得都快流口水了,但她也知道这么一大桌,吃到初七都不一定吃得完呢。
“哎呀,我高兴做。”沈妈妈一脸笑意,“今年你在,还有小韩,热闹,妈高兴,剩菜吃半个月妈都高兴。”
电视里放着春晚,一会儿是歌声伴着舞蹈,一会儿是相声加小品,一个晚上似乎过得飞快,谈话间全是沈夜半年以来的经历。
“诶,夜夜啊,这教练是不上场对吧?”
“对啊,五个队员在上面打,教练嘛肯定就是平时指导他们,场间在对他们指指点点一下。怎么了妈,您这半年也看我比赛啊?”一边说着,沈夜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肉。
“看过。我听说你又复出以后啊,就去看了看,但是找不见你啊,跟以前都不一样了,以前人家动不动就唠你名字,Night对吧!下边儿那小屏幕还有摄像头。”
“然后您就不看啦?”
“哎呀,你跟讲过那么多遍,我也还是看不太明白,还跟以前一样,做饭的时候就放那儿。你们那个选人的时候,不是队员教练都在中间好大一块地方露个脸嘛,你别说,我感觉你穿西装啊,还挺让我眼前一亮。”沈妈妈说着说着,打趣沈夜道,“就是比起小韩总啊,差那么点儿意思。”
“妈——!”
一晚上在过得很快,仿佛在言语之间眨眼就到了电视上放难忘今宵的时刻。
沈夜帮着老妈收拾完一桌剩菜,扔进了冰箱。老妈口口声声说自己老了守岁就交给年轻人干吧,旋即就洗漱睡觉去了。
沈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不知何时起就一直在放从未停过的烟花,心里有些感慨——
如今看来,自己之前的纠结其实并没有必要。
七年了,她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变了不是一点半点,而她的妈妈也是这样的。
“M市近几年烟花管制越来越严了。感觉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感觉,这才叫过年啊。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烟花。”韩此安看沈夜在窗边站着,也站了过来。
“其实T市也挺严的,全国上下都得积极响应嘛,只不过我家这边离市中心太远,也就不管了,你看那些看上去小的烟花,其实都可大,都周边县里村里放的。管得自然松些。”
“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之前在山上了。”韩此安笑了笑,“都是夜里,站在高处看某个地方,别看现在外面喧嚣,但总觉得能让人内心平静。”
沈夜侧过脸去看了看韩此安,他目光就放在窗外,眼神就如他说的一般平静,嘴角微微上扬。
分明看过很多遍了,沈夜还是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仿佛自己和韩此安之间的空气瞬间暧昧了起来——
这还是在自己家诶。
他们来到J市并不早,沈夜那时满脑子都是过往的回忆和自己的老妈,后来又陪着妈妈忙前忙后,都顾不得细想,如今才想起来,自己竟然真的和韩此安跨了两个年。
她甚至还可以说自己带韩此安回家过年了。
难以置信。
“沈夜?”
韩此安回过头,就发现沈夜呆呆地望着他的方向,可是眼神空洞,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那视线让韩此安的心上也像爬了蚂蚁一样,他想避开,可似乎又避不开。
“啊!”沈夜被韩此安一喊,回过神来,眼睛聚焦,对上了韩此安的视线,耳朵一烫,头一扭,避了开来。
韩此安被这一举动也吓了一跳,没好意思再出声,学着沈夜,接着把目光放到窗外,看着外面不停歇、砰砰响的烟花。
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好像心里又有什么在发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
心跳就好像那窗外的烟花,扑通扑通,每一下都震在两人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