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夜为过年回家而陷入两难和纠结当中的时候，孙远也在自己的房间里为过年这件事儿而感到心烦意乱。
“所以，你们又不回来了吗？”孙远正在和远在大洋彼岸，天各一方的父母视频。
“小远，爸爸这几个月要留在这边盯一个项目，已经到了关键期，可不能出任何差错，你乖一点，还有没有钱的？一会儿爸爸让秘书给你打一点。”孙远的父亲还在书桌前，依然在工作，说这话的时候都看着电脑屏幕，只是在最后叮嘱的时候才抬眼看了一下手机。
“嗯，我知道了。”孙远并不意外，反而是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自己爸爸的项目永远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就好像源源不断似的，如果哪一天自己看到自己爸爸闲下来了手头上没有项目了，肯定会很惊讶很意外吧，大概那种惊讶和意外不会低于发现自己中了彩票大奖的程度。孙远有些自嘲地想着，勾着嘴角摇了摇头。
孙远这般小动作，孙远父亲没有看见，但却被孙远的母亲捕捉到了。
“小远，你摇什么头呢？”
今天，反而是孙远的母亲出现在屏幕上时难得一见地不再是拼命工作的样子，悠闲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孙远看见母亲难得和自己视频的时候没有一心二用，还注意到自己细微的小动作，心中生出些期待来。
“没有妈，我就是脖子有点儿酸，活动一下。”孙远是不可能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情绪说给父母听的，佯装着耸耸肩、动动脖颈，还伸了伸胳膊，做了一个伸展动作。
“你这个职业啊，一天对着电脑，你还是要经常放松，没必要这么认真，打个游戏而已，别坐那么久，起来活动活动。”孙远母亲接受了孙远的解释，开口道。
“我，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孙远听了母亲这话，皱眉，先前的期待瞬间因为这话而重归于零。
“小远，你，算了，你开心就好。”孙远母亲没说什么，就是微微皱了皱眉。
视频通话冷场了，孙远一家三口都陷入了沉默。又是这样，孙远已经习惯了，果然啊，难得一见的场景只是偶然，这样的才是常态。
“嗯，那妈你过年能回来吗？”孙远暗叹了口气，开口破了僵局，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其实他的问话中还有隐含的期待。
“我估计是回不来了，这边分公司离不开人，小远你看你也放假了，不如这两天收拾收拾去外婆家？这两天事情稍微少了点儿，我和你外婆他们说一声，我前段时间往家里寄了点东西，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小远你注意查收一下，回头去你外婆家的时候带点儿，别空着手去啊。”孙远母亲的话直接熄灭了孙远最后的期待。
“诶，对了，小远你也可以回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你要多去看看。”孙远父亲突然插了话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直视着屏幕上的孙远开口道。
爷爷奶奶家？外公外婆家？都不是自己家，而且，想想以前关于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的记忆，孙远无声地在心底“呵呵”。
“他们怕是不欢迎我吧。”孙远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孙远！”
“小远……”
父母异口同声地开口，两人都皱着眉头，孙远听着不以为意，即便是两人脸上是严肃和不满，也混不在意。
“行了，既然你们都不回来，那你们就别管我怎么过节了，我哪边儿也不去，那些要给的东西，妈你一会儿发个单子给我，等东西到了我给你寄过去。”
“都在M市，你还寄什么？”孙远母亲道。
“M市这么大，又不在一个区，反正我是不会去的，下次你直接寄那边儿吧，我在战队基地里什么都不缺，你不用给寄。”孙远挑挑眉，耸耸肩道。
“小远……唉，算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清单我GOCHAT发给你。”孙远母亲本想说点什么，但是还是改了口，答应了孙远。
又是这样的语气，看似妥协实则放弃的消极语气，沟通是不可能了的，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接话？孙远自嘲地想，而后便低头随意地开了口。
“嗯。”
孙远简短答应后，三人的视频通话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行，那没什么事儿，我下了。”每次都是孙远受不了这样的情况率先开口，他总觉得自己的父母好像在用沉默来逼迫自己，和他比着耐性。
孙远说完还不等父母再说话，就挂了视频电话。
***
“辰哥，你过年怎么安排的啊？”
“树哥，你过年要去哪儿旅游吗？”
“小苏姐，你呢？有什么安排吗？”
……
问了一圈下来，问法虽然各不相同，而没什么异议的是询问结果——山鹤队员们都要回家过年，家里都有安排了。
是啊，在这么热闹的节日里，“团圆”是一个重要的参数指标，大部分的人在假期里奔波，就是为了实现这一条重要指标，职业选手们也一样，回到家里，身边是家人，舒舒服服地窝在电竞椅里直播一下，玩会儿游戏，可不是很惬意嘛。
然而，家，对于孙远来说，就是一个空壳罢了，虽然房子不小，但是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的房子，家居摆设填得再满，也缺少人味儿，总给人感觉空落落的，除了游戏里，好像就没有人再和他说话了，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是个自闭儿童啊，嗐，不讨人喜欢也正常啊。
算了，还是一个人吧，反正也习惯了。孙远垂下了头。
“怎么了小孙，愁眉苦脸的？这都放假了，对了，马上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统计一下。”沈夜看见了孙远，开口问道。
“嗐，没事儿。过年回家……对了，小夜姐，你过年回家吗？我听说你一直在M市过年，今年也是吗？”孙远准备回答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的，兴致勃勃地看向沈夜，满眼放光地开口问道。
“……”被孙远这么一问，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的沈夜竟一时难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