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流一行人传送到了城外,见忘川楼的人没跟过来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们没跟过来?”
沈暮沉看了一会,确定没跟过来才回到他们身边:“的确没跟过来。”
宋宁更是有些担心:“四大家族的人现在可全在鹿城里,你还被人诓骗到这里来,难不成他们真想要做些什么?”
江随流却有些奇怪:“那你怎么会在鹿城?”
宋宁道:“我跟着一个墨家的人来这里的,尽管他们现在都非常有目的性的想要为四大家族复仇,但是仔细一想,还是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江随流问。
“无论是墨氏还是林氏,两个家族都尚有根基,应该不会用这种消耗自己家族底蕴的方式来复仇,他们不是我已经无余地可走,他们更应该做的是让家族复兴,而不是杀戮与示威。”
“他们这种作法更像是……孤注一掷。”宋宁给他们的行为下了定性。
江随流点头,说了一个以前从没有说过的猜测:“你们家族第一次衰败的原因会不会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
“不可能。”
墨寒与宋宁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三个字。
江随流手一颤,沈暮沉却看着他们二人:“四大家族有没有内斗不清楚,但是衰败总有一个过程,林氏的答案我们已经有了,也不难猜出其他三家。”
四大家族几万年前窥探天道使得家族第一次衰败,第二次由其他门派瓜分四大家族,使得家族彻底没落,自此仙门百家崛起。
江随流仰头看天:“林氏窥探天道得出了,林氏后辈不得飞升与天下要出气运之子的结果。”
“宁氏是不许飞升与不以宁为姓。墨氏主家不说,墨寒先人出了族,不着急飞升,不让回主家。”
“这些在当时看来莫名其妙的言论发展至今,已经是一种先言,绝大部分的保全了四大家族,只是当时做决定的四位族长没想到家族会没落得这么快吧。”
宋宁微怔:“所以?”
江随流转头看着眼前的城池:“无名氏成立了忘川楼,掌握了天底下最重要的信息情报,他们若是想要做什么,哪里会弄得这么沸沸扬扬,可是你们相信他们这几万年,什么都没做,一直在等到了今日?”
所有人都没说话。
江随流又丢下一个消息:“宋宁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成为鬼修的吗?”
宋宁被他一说顿时有了猜想,脸上血色尽退:“又是忘川楼。”
江随流突然看向一个地方:“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他们的目的,也要出现了。”
所有人也跟着看过去,就见三位尊者都低调地一起出现在了鹿城门口。
南州尊者星翁与东洲尊则符临都穿着十分低调,还修改了容貌,而北洲尊者侯谷却是样子十分难看,甚至有些衰垂之意。
三人没有御剑,也没有使用阵法,正一步步往城门口走去。
林书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所有人都去看大道上的人,他茫然的抓着江随流的衣角:“江前辈,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江随流也看着三位尊者:“意思是,你爹娘被杀应该是有蓄意谋划,能活到现在实属命大。”
“那是何人要这么做?”
江随流转头看他:“那边有两个,一个墨家,一个宁家,他们都跟你一样,至于是什么人,你看现在四大家族要寻谁的仇就是了。”
林书转头看向墨寒与宋宁,又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即将要入城门的三人:“是他们。”
江随流没说话。
林书就已经画了传送阵,等江随流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书早已经消失在原地。
“糟了。”
这种事情最怕的便是没头脑的横冲直撞。
江随流这些话敢跟宋宁说,是因为宋宁有自保的能力,而且也不是什么冲动的人,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一个墨寒。
但是他这一多嘴,林书就忍不住了,接下来肯定是当面找三位尊者问个明白。
林书的传送阵与江随流不相上下,以至于江随流到的时候,林书已经将三位尊者拦在了城门口。
“几位尊者等一等。”林书扬声道。
引得众人侧目,尊者?在哪?
三位尊者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只顾着往城里走去。
林书却伸手将他们三人都拦了下来:“晚辈是林氏后人,有一个问题想问三位尊者。”
哗然,林氏后人与尊者这两个词一下子让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渐渐围了上来:“是尊者吗?”
“他们现在不想办法救扶息尊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妖魔两族就这么不管了吗?”
人群议论纷纷,可林书依然坚定的看着眼前的三人:“晚辈敢问三位尊者,为何杀我父母?”
侯谷呵斥道:“荒唐,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值得我们下此毒手的?可不要血口喷人!”
星翁却把帽子摘了下来,撤下遮掩容貌的法器,笑道:“侯尊者,小辈问个事情而已,没必要这么严厉。”
星翁的出现让人群哗然,符临见实在藏不下去了,也把帽子摘下来:“别跟他废话,我们走。”
林书还想拦,却被符临定在原地没法动弹,眼看着他们就要离开,林书心急如焚:“你们是四方尊者,怎么也不应该会做出这种事情,但四大家族怎么回事,复仇是怎么回事?我爹娘是怎么回事?你回答我!”
“我来回答你。”
在林书的呐喊中,有一个声音石破天惊的出现在墙头上。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包括在人群中的江随流。
就见一人踩着墨家碧玺剑,手上提着一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三位尊者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他的时候,无一不变脸色。
那人年纪尚轻,眉宇间全是轻蔑与戏谑:“因为他们,都是当年屠戮四大家族的谋划者。”
此言一出整座城的人都汇集到了城门前。
但青年不满足于此,继续道:“气运之子是什么人在战场上谁人不知,结果呢,被这四个臭虫扣上一个什么收容异族,疑似通敌的罪名,最后还说他们从避天境拿的神器就是三界之门的钥匙,使得气运之子现在人人喊打。”
他将手中的人摔到地上:“这是你们人人景仰的尊者,最后还不是让我们给抓回来了。”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西州尊者扶息。
也许是他这么嚣张的气焰让人看不惯,立即就有人站出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哪里出来的败类,杀了这么多人,最后还把扶息尊者抓走,现在又出来妖言惑众,气运之子收容异族谁也没有逼他,也没有人污蔑他。”
“若有冤枉他们跑什么,解释清楚不就行了么?四方尊者追过去后,还拉拢魔族打战,后来跟去的人从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又有多少,还不是尊者护着,他气运之子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这一出头就有人附和。
“是啊,我信四方尊者。”
“星翁尊者,请把他抓住,他这样的人就是我辈中的败类。”
江随流站在人群中,见他们气势汹汹的喊着要把那人杀死以儆效尤。
不少人推挤着他,甚至还把他的手抓起来,一起为他们壮大声势。
江随流恍惚的看着他们,当他身处这样的人群,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恍若未觉的被人群裹挟。
直到在人群中,有人从背后将他拥进怀里,熟悉的气息涌来,他像是找到了呼吸的地方,转身一头扎进沈暮沉的怀里。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