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之后,已经离开主城很远。
沈暮沉走的时候没带上宋宁,但江随流画传送阵的时候可把他们两人带进去了,宋宁出来就扶着树干吐:“你们这传送阵好黑。”
江随流则是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忘川楼的人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忘川楼的情报系统,从来没有出过错。”沈暮沉道。
“仅仅看我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谁?”江随流不信。
而沈暮沉是最清楚忘川楼的能力,毕竟前世被疯狗追的日子可不短:“我们的距离不够远,其他人追不到,忘川楼的人绝不会因为这点距离就把我们跟丢。”
这话说得,所有人又是一顿不要命的传送,直到彻底出了东洲地界回到南州,沈暮沉的心才微微放下来一点。
可还没过几天,就有忘川楼的人摸过来。
“南州可以算是忘川楼的大本营。”江随流咬牙切齿道,直接一口气传送了十天,回到一线天。
宋宁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林氏村落里了,这次落地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忘川楼的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每次来这里我都感觉这里已经不属于人界。”
江随流听到这话却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感觉不是人界。”
“因为这里,似乎没有天道束缚。”宋宁道。
宋宁是鬼修,每十年都要接受一次天问,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得到天道在看着自己,在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可是只有进入到这个地方,他才会感觉自己松了口气,似乎有什么被东西挡住了天道。
可是这天底下什么东西不仰赖天道而活,所以他感觉这里不是人界。
也不知道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江随流原本对这些看法不屑一顾,今天却格外在意起来:“没有天道束缚?”
不等江随流细想,就听见有人叫着师伯一边往这边跑来。
器灵长得缓慢,他们出去了十年,可器灵只长高了一点点,见到他们十分开心:“师傅、师伯你们去看雪了吗?那里的雪是不是很好看,所以你们才这么久不回来?”
黎念尘抓着江随流的袖子看着他,等着他回话,可江随流现在完全无心听他童言童语:“乌叔叔呢?”
“在照看溯叔叔。”
江随流直接丢下黎念尘就走了,沈暮沉也跟着走了几步,然后又退回来看着黎念尘:“走吧。”
黎念尘看着江随流的背影,又看着自家师傅,冲沈暮沉做了个鬼脸,就追上前面的师伯。
宋宁失笑,与墨寒找了间与他们相隔不远的院子住了下来。
江随流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巧遇见乌翎往外走,他直接拽着乌翎就出了村落:当初我师弟闯你们妖族的时候,你为什么让溯苍放过他?”
乌翎有些莫名其妙,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怎么今天来翻旧账:“因为你们是三道神的传人。”
江随流皱眉:“你没跟我说过。”
乌翎一愣,他说的时候,在场的人只有沈暮沉、溯苍与另外一个丹修,江随流确实不在场。
于是他便把当初那些话重新对江随流说了一遍,可这一说,江随流的脸色就越发不对劲:“你怎么了?”
“你说三道神的功法是神合,而不是天合,不需要天道的成全,他们自己便是神。”
江随流有些绝望的后退了一步:“宋宁说这里没有天道束缚。”
这里还有三道神秘境中的另外一个大殿,那么这里是哪里,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这是仅剩的一位三道神密境!
师傅他是谁?
他为什么收自己为徒弟?
师傅去了哪里?
他知道现在他们经历的这一切吗?
怪不得他们在神殒之地时,见到那座坐化身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
若是换身黑色道服,加上一身凌人的气势,那人便是从小养育他们的师傅。
原本以为师傅失踪,山门关闭,他们进退两难就已经是最难的事情了,可现在最难的事情才出现,师傅是三道神之一,他们是三道神的弟子。
原本就绝望的境地,让他觉得更加绝望。
江随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乌翎看着江随流脸色极差,有些担忧的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随流摇头:“没事,你回去吧。”
乌翎本来就是妖族,与他们并不亲近,见江随流这么严厉的让他走,也没多问,直接转身就走了。
乌翎这一走,江随流就撑不住了,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师傅肯定没死,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师傅去了哪里,江随流第一次如此恳切的希望师傅能出来主持大局,先不管人族如何,把妖魔再次封到九州之后就好。
只可惜这种想法肯定是幻灭的,妖魔现在在九州大开杀戒,师傅都没有出现,那么以后师傅也不会出现了。
“师兄。”沙沙的脚步声从身后而来,沈暮沉站到江随流身边看着坐在地上的江随流有些不解:“师兄怎么坐在这里?”
“看余晖。”
沈暮沉看了眼夕阳,也盘腿坐了下来:“师兄平日里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江随流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沈暮沉笑:“当然。”
这次是江随流很久都没说话,直到夕阳彻底落入山中,星月挂到天上之时,他才开口:“若师傅是三道神,我们将如何?”
沈暮沉想了一会道:“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现在一定会重回主峰。”说完,沈暮沉站了起来,取出飞剑:“师兄一起吧。”
江随流笑了,收起乱七八糟的情绪,搭上沈暮沉递过来的手:“走吧。”
再次回到白雾之外,江随流居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看白雾笼罩着整个主峰,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大地之子的密境:“现在一看这白雾,就感觉是雾化的灵气。”
沈暮沉笑:“师兄想不想试试?”
“怎么试?”
只见他从乾坤器中拿出大殿,在大殿中放进一只兔子再从白雾中丢了下去。
这一次大殿中兔子依旧活蹦乱跳,没有陷入睡眠。
有效。
将大殿收回来之后,两人便钻进大殿中,用灵气拖着大殿在白雾中穿行。凭借着对一线天的熟谙,江随流愣是在一片白雾茫茫中找到了那座翠绿的竹楼。
白雾没有进到竹楼里,两人从大殿中瞬身进到竹楼里,大殿轰然落下,山脉地动山摇。
这是百年里唯一的一个动静,若是以往弄出这么大阵仗,师傅早就出来罚江随流去飞云崖下打坐了,可是这次整个山门死静。
竹楼里的一切都如同他们走的那天一样,江随流看了眼窗边的蔓蔓的真身,连植物都在沉睡,而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截藤蔓也感觉到了真身的存在,微微探头。
“师兄?”
江随流回神:“先找到师傅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东西。”
两人仔细翻找,若是说没有,这竹楼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师傅办置的,若说有,可是任何东西都没有异样。
江随流盘腿坐在床榻上,背上是他幼时经常上串下跳的窗户,沈暮沉推门而进冲他摇头:“没有。”
江随流道:“仔细找找,师傅不可能什么都不给我们留。”
沈暮沉坐到他身边:“我们都翻遍了。”
他们何止翻了一遍,就差把竹楼给拆了,都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镜子里照出两人的身影,已经与幼时的他们相差甚远,两人坐在一起显得特别亲密暧昧,沈暮沉静静的看了一会,豁的站起来:“山河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