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流笑了,从飞剑上跳了下去:“其他先不管,把上面的全收起来,我们先找山河镜。”
沈暮沉拿出乾坤器,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所有的纸页都收进去,再次把乾坤器收回腰间的时候,他突然一顿,把乾坤器放在自己眼前,这也是师傅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已经习惯如手中的剑。
第一次,他对乾坤器这么感兴趣。
乾坤器是师傅给他们的时候用于放置东西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往里面丢,甚至师兄还把乌翎与溯苍放进过,而他们从未怀疑过乾坤器能容纳万物。
而此时,沈暮沉却好奇起来。
乾坤器是一个小小宝塔,层层叠上顶端系着一根银线,小巧精致。
沈暮沉直接注入灵气,瞬间把乾坤器放大。
乾坤器瞬间胀大到数百倍,浮在空中,江随流飞到半空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乾坤器有问题?”
直到乾坤器无法再变化之后沈暮沉才停手:“这也是师傅留给我们的东西。”
乾坤器如同一座空中宝塔,江随流看来看去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进去?”
沈暮沉点头,于是两人便推开了乾坤器第一层的大门。
说实话,乾坤器的东西,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随手丢进去的,当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心念一至,东西就在手里了。
所以他们很少直观去感受过这些被他们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的情况。
江随流推门而入就愣住了,无数本书都在第一层堆成山,江随流抬脚踢开脚边的书,找了很久才找到往上走的楼梯。
“你从未整理过乾坤器里的东西?”
沈暮沉不敢与师兄对视:“忘了。”
江随流哧笑:“下次把乾坤器给我。”
沈暮沉点头,跟在江随流身后进到第二层,这一层全是到处乱丢的飞剑,他仔细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于是继续往上走。
直到走到第九层的时候,沈暮沉才发现不对劲:“我收进来的纸页不见了。”
江随流停住脚看着这最后一层楼:“这里也没有。”
其下八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唯独第九层空荡荡的。
江随流站在原地,沈暮沉却走到窗前:“师兄。”江随流不解的看他。
只见沈暮沉推开窗子,就有沙沙的声音传来。
明明是一扇窗户,却有墨笔在上面游走。
“娑婆一梦,世间千年”
这是师傅的字,写完之后,那字就一直停留在窗子上。
江随流转身把这层所有窗户都打开,一共九扇窗户,九句诗。
娑婆一梦,世间千年;
人间熙熙,山河如故;
长华已逝,道弃天地;
斗转星移,幸生为人;
可异世出,而天地崩;
若神柱出,便斩因果;
死而后生,轮回不止;
天外天,人外人;
生中生,死中死。
江随流就看着上面的死而后生,轮回不止:“这就是师傅想要我们做的事?”
“异世出,天地崩,这个异世也许说的就是三界之门,那么这个天地崩是指什么?”
江随流摇头,想到自己手上还有写书页便从乾坤器中取出来,想看看这书页到底去了哪里。
没想到纸页刚刚从乾坤器落到他手上之后,就漂浮起来,纸页哗啦啦的如同被风翻看一般,在空中转了几圈飞入窗户框子里。
纸页如同入水一般,在字上漾开几圈涟漪彻底融入上面。
沈暮沉见状,问:“全去了字里,师傅难道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江随流却摇头:“圣君的法器是封神笔、问道剑、与回溯镜,道君坤仪的法器其中一样想必就是这乾坤器。”
所以这不是消失,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江随流转身下了楼:“走吧,找山河镜去。”
沈暮沉转头看了一眼,挥袖把所有的窗户合上,跟着江随流出了乾坤器。
来回翻了几十个大殿,最后才在后山上找到放置杂物房里的山河镜,没想到师傅处置这些东西都这么随意。
找到山河镜后,两人便出了一线天,从永昼到永夜,再到一片白茫茫。
出来之后,江随流看着天上的太阳都在恍惚:“我该不会还在里面吧?”
沈暮沉掐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在里面已经度过了一个春秋。”
没想到那里面时间流逝居然这么快,江随流回到林氏村落的时候,就见宋宁不耐烦的看他:“你们干嘛去了?”
江随流向宋宁招手:“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宋宁好奇的靠近:“什么东西?”
江随流凑到他耳边:“你这的红印子没遮住。”
宋宁跳了起来,迅速抬手捂住脖颈,面色泛红:“你迟早也有这么一天。”
江随流哼了一声,转头看沈暮沉:“会吗?”
沈暮沉满脸通红:“不会。”
江随流回头对宋宁得意的挑眉,宋宁则是咬牙切齿:“你等着,我迟早让他把你按在床这样那样。”
江随流才懒得管宋宁的碎碎念,大笑推门而入,回屋休息去了。
沈暮沉也对站在一旁的墨寒点头,进院子关门。
宋宁见他们走了才放下手,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张纸,墨寒见状也走了过来;“他给的?”
宋宁笑:“这人顽劣性子不改。”
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之后,他们二人久久沉默:“娑婆?好像有一个东西叫娑婆令?”
“佛灵在山,道灵在云;兮子龙游,墨渊如归,忘川楼要的娑婆令。”
又到这里。
每次他们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绕到忘川楼里,绕到娑婆令上。
宋宁叹了口气:“要是能见忘川楼主一面就好了。”
吧嗒。
一张纸从墙头上丢过来,看样子就要砸到宋宁身上,墨寒却先一步接过纸团:“他们师兄弟二人一样顽劣。”
宋宁笑着拿过纸团:“论顽劣,他们二人哪比得上你?”
墨寒哼哼一声:“我可没有。”
“当初是谁半路跳窗?”
“哼。”
“打架。”
……
“满口胡言,装疯卖傻,破罐子破摔,还给我在地上打滚。”
“好了。”墨寒忍不住了,拉着宋宁的袖子:“我承认我顽劣,你别翻旧账了。”
宋宁看着眼前的男子,很难与当初他从乞丐堆中扒出来的少年对上号。
那个少年尖锐,充满攻击性,谁都不相信,骗他,坑他,被揭穿之后一心只想与他鱼死网破。
怎么看,墨寒都不应该是那个少年。
墨寒见宋宁看着他出神,便问:“怎么了?”
宋宁回神,笑了:“就是觉得好像时间过了很久。”
墨寒一顿,道:“不久,也才一百多年。”
宋宁还来不及说其他话,就听见墨寒继续道:“封印我灵气的事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还有把我挂在树上,拿兔子吓我,你明明我最怕这些长毛的东西了,还时不时跟我生气,做狠了你踹我,今天早上还打我,我都没跟你生气。”
宋宁看了他几秒,收起那种少年已经成熟的想法,转身离开:“今天晚上不许睡床上。”
“可我爱你,所以没关系。”墨寒道,“若是能重来,换我来找你。”
宋宁忍不住了,转头笑:“别以为说这些今天晚上就能睡床上了,老实些。”
墨寒哀嚎:“我错了,宁宁,是我不该记恨,这种事就应该随风而去,我不应该小肚鸡肠,宁宁晚上让我回去好不好?”
宋宁没理他,打开纸团,脚步停了下来。
墨寒以为事情有转机,连忙凑上去,被他一把推开:“今天晚上,都不用睡床了。”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纸条,“忘川楼主原来是泽上玄,我们想办法见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