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旁的衣架上找到前几日跳舞用的面纱,将面部裹住,也不知这药粉是不是沾到皮肤就会生效,所以自然得小心为妙。
为保安全,在房内等了片刻这才扫净了药粉,带着残渣饶了出去。
雁过留痕,她不信这两个人离开后会不留下任何痕迹。
只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即非什么大侦探,又非什么推理高手,光靠误打误撞发现的血迹来充当自信,显然是有些疲软。
只是这一趟出门并没有白跑,她发现,大半夜不睡觉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
还有陈集。
因为走后门的关系,梁青顾不得不从偏院绕过去。
偏院住着的都是那些花馆送来的女人,陈集对这些外面的女人自然生疑,今日他便站在门前睁大光明的盯着那扇大门。
梁青顾是断然不敢再往前了,陈集的耳朵灵敏,她若是再靠近些,即便是脱了鞋也会被察觉。
只好放弃了出府的打算,强迫自己今晚先睡一觉。
不知是不是被那两个神秘人吓到的原因,她竟觉得这阴宅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恐怖。
点了盏烛灯,再次细细打量了这件房,无论是置办还是饰物都颇为典雅,想来这太守夫人身前也是个颇为高雅的女人。
这般高雅的女子,就算变成了鬼,也自然不会伤及无辜,说不定知道梁青顾来茯茶的目的,还会帮她一把。
心里这般想着,就多了分安慰,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到了正午,梁青顾才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偏厅和那群女人们一起吃饭。
池胥是太守,自然不会和她们同坐一桌,她出去,也算是安全。
“岳蝶姐,风光了可别忘了妹妹我,以往在花馆我可没少帮你。”
梁青顾刚踏进偏厅,就听到那群女人们叽叽喳喳起来,有的笑容满面,有的愁眉不展。
这中间最得意的当属岳蝶了,手中带着珍珠串,脖子上挂着南理最新款式的坠子,一张脸面若桃花,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见梁青顾前来,还可以走到她面前摆了摆样子。
“好说好说,都是姐妹自然是得绑的。”伸出细指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口中带着半分挑衅:“太守真是好手笔,这么圆的珠串我不过是看了一眼,他竟直接赏给我了。”
“那还不是姐姐你貌美,太守大人就喜欢姐姐这样风姿卓越的女人。”
梁青顾轻瞟了一眼,旁边几个疯狂吹捧的女人像极了舔狗的模样。
这串珠子放在这里是个宝,放在池府,就连池子里沉的都比这好看多了。
察觉到梁青顾眼中的不屑,岳蝶显然心里不舒服,她一个花了钱进府的女人,有什么好傲慢的?
大人宠幸的可是她,跟这个走后门的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幸好还有众多姐妹捧着,岳蝶这举动也不至于太过难看。
围着圆桌坐下,所有人都选择与梁青顾拉开了距离。
梁青顾倒是无所谓,他们这么让位子,自己反而手脚能伸开,倒也舒坦。
“姐姐,听说昨日是您伺候的太守?”
“那是自然,做个我可是在太守的房里带了一夜。”
梁青顾的心中微微一怔,眸中的神色暗了几分,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乖乖的坐在原地,等着侍女们上菜。
“那岳姐姐,太守大人昨夜带你温柔嘛?”
一个个女人的嘴里充满了羡慕之声,太守年轻俊朗,显然那种一见倾心,过目不光的男人。
岳蝶勾着眼角瞥了梁青顾一眼,眸中带着不屑和得意。
却又转变成一幅巧笑温和的模样,与周围的姐妹交谈起来:“别看太守有些不羁,但其实,太守睡觉的模样可乖巧的很!”
她故意加大了尾音,又瞥了瞥坐在一旁的梁青顾。
“太守睡着了会缩在一块,睫毛一抖一抖的,看着我心都酥了,我敢说,花馆的那些个恩客可没一个人能比的。”
其他人的惊呼、羡慕声不绝于耳。
太守的模样他们也见过,又经岳蝶这么一描述脑补,自然别有一番画面。
梁青顾的脸色难看极了,即便装的自然,但面黑却是无法伪装的。
看的岳蝶格外得意,将昨日那夜的描述,讲的更为细致些。
梁青顾放在坐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就连指甲壳攥破了手心竟也不得而知。
果然男人就是男人,只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亏她这么用心的待他,为了他的案子舍命跟来茯茶郡都认了,可偏偏……
真是心肝都为了狗!
心中将他批判了万变,浑然忘记了明明是自己有目的在线,这才悄悄跟了过来。
就算如此,她心里仍旧不舒服,怎么说她梁青顾也是正妻。
看着其他女人爬了自己夫君的床,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这口气她又怎能咽的下去?
今日,池胥是没有吃午饭的。
不是他不饿,是他实在没有这么个心情。
昨日傍晚,三位县官突然到访太守府,为了装样子,他不得不将那些姑娘喊过来作陪。
本来是准备喊李氏那间房的姑娘的,毕竟住的最近,可刘管家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应答,又见房门反锁,只好去了偏院,将岳蝶给喊了过来。
酒喝得极多,只记得当时喝醉了,就被陈集和岳蝶扶了回去。到现在都任是一副头昏脑涨的模样,只是稍稍清醒了许多,没想到这南理的酒竟比东齐的还要醉人。
“偏院可有什么动作?”池胥扶着额头轻轻靠了靠床架。
陈集眉心未动,嘴巴轻抿,显然是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无,无事。”
“当真?”池胥看着陈集的表情心里多了分鄙夷,他们主仆之间也过了十四年之久,陈集什么模样他没见过?这样子显然是话中有话,只是他相信陈集的判断能力,既然他说无事,就证明偏院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陈集心里为难,他这话也并非说谎,昨日他一宿没睡,在偏院站了整整一宿,那些个姑娘们各个规矩,就连起夜的都没见一个。
只是……
只是他似乎看到一个人,青娘子。
虽只是一袭背影,但他也看了个轻轻楚楚,那人穿着男装,但身形分明就是个女人,他是见过青娘子穿男装的,体型仪态,简直一模一样。
又想了想当道茯茶郡的那天晚上,他真是因为听见了极像青娘子的脚步声,这才骗主子是“猫”。
只是他在府中训了数日,若真在府里,他应该早早就发现了才是,为何到现在都没找到青娘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