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襄王眼中的试探，沈父直接说道：“不过是最近打算将军队重新编制一下而已。年初大战，有不少的事情都乱了套。如今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应该是要重整旗鼓了。”
襄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就是一个闲散王爷，军营中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懂。
“王爷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话，可以和我说说。当局者迷，可旁观者却清。”沈父主动说道。原本沈父也不是什么愿意管闲事的人，只不过现在襄王的态度对沈家很是重要罢了。
襄王犹豫了几下，他现在所觉得烦恼的事情，终归只是一桩后宅之事。若是随随便便就宣之于口的话，非但是会让襄王府的面子不保，也会让其他的人觉得他襄王是生出了一副妇人之心。
所以到最后，襄王只是简单地问道：“若是沈将军的手下出了一个背叛了沈将军的人，沈将军会怎么做？”
沈父想了想后说道：“轻者逐出军中，重者军法处置。没有人是不可以被代替的。”
沈父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触动到了襄王心中的某个地方，他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没有什么人是不可以被替代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襄王站了起来，“本王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尚未处理，就先走了。本来沈将军这里事务繁忙，本王就不该多打扰才是。”
说完，襄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军营。一直到襄王离开后，沈父才低声说道：“看来襄王府中要有事发生了。”
邺城中，大理寺。
自从那日去陈家见过一次陈思齐之后，季司龄便觉得自己的心中仿佛是一口散不去的气，一直是憋在胸中一样。同时，一种怀疑和不安的感觉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加强烈了起来。
季司龄有些烦躁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书，“陈思齐应该是不会说的。他都已经沉默了这么多年了，十多年都没有说出来的话，没有理由这个时候突然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揭发出来。”
季司龄说话的声音很小，本来他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说给别人听的。他只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心安一些，想要自己劝说自己罢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季司龄只觉得自己越是这么想，心中的不安越是变得旺盛了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案上的卷宗上，一个主意在他的心中悄然形成。
“看来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釜底抽薪虽然危险，但也总比是一直在扬汤止沸来得好。”
这日下朝回到家中的时候，季司龄突然是觉出了一丝不对来。往日里当他走进家门的时候，自己的妻子都是会来迎一下他的。这是他的夫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的习惯，可是今日却是不同了，家中各处都是静悄悄的，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季司龄放慢自己的脚步，向着主院走去，他刚是走到院子中，便立刻是明白之前的那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了。
只见院中跪着一个季司龄甚是熟悉的女人，还有一双孩童。而他的的夫人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和周围站成一圈的丫鬟、婆子一起听着，那个女人在哭诉些什么。
季司龄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外室和养在外面的一双儿女就这么被人直接给揪了出来。这样的事实就好像是重重的一巴掌直接是扇到他的脸上，一下子把他君子的面具给打碎了。
季司龄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之中，可是他的夫人已经是看到他了，此时正一眼不错地看着他。季司龄不得已之下，只能是站了出来。
那个外室站在看到季司龄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是看到救命的稻草一样，立刻是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了季司龄的腿。
“老爷，老爷！您可算是来了，您得是为妾身评评理啊。妾身虽然是外室，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分，但是妾身所生下的一儿一女可都确确实实是老爷的亲骨肉啊。妾身可以被人轻贱，被人唾骂，可是老爷的骨肉是万万不能受这些啊。”
说话间，外室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一双泪眼看起来好不可怜。
季夫人此时也是站了起来，走到季司龄的面前，只不过她没有看向季司龄，也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一脚踹在那个外室的胸口，生生把人从季司龄的腿上给踹了下来。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名分的人，那怎么还敢在我的眼前大放厥词！”季夫人冷声说道。未出阁之前，她也是被家中人宠着的大小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脾气。不过是这么些年的日子过去，她学会了收敛罢了。可收敛从来就不意味着消失。
那名外室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胸口，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色。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立刻是凑了过去，一声接着一声喊着，“娘亲，娘亲。”
这个时候的季夫人倒真的是像生了一副铁石心肠一样，对着两个孩子的哭喊声充耳不闻。她抬起头，看向季司龄，“季司龄，我自嫁给你以后，可曾有一日对你说过，不许纳妾，终身只准守着我一人？”
季夫人的声音中透着冷意，直刺季司龄的心。半晌，他轻声吐出一句话来，“不曾有一日。”
“那你这是做些什么？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生儿育女？”季夫人反问道，“男孩有七岁了吧，你养这个外室究竟是养了多少年？七年前，你和我的女儿也是七岁吧。这还真是有意思了，至少七年，我还真的是瞎了一双眼睛，连你养了外室，养了一双儿女都不知道。”
季司龄有些慌乱地想要拉住自己的夫人，说道：“你听我解释。”
季夫人看着季司龄淡淡说道：“你解释吧。”
“我只是担心你不高兴。但是你和我之间只有一个女儿，季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这里。”季司龄的话越说越是小声，因为他的妻子从来都没有不让他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