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奇葩,胜在好用。陆印对葛冲的价值观得出了十分深切的体会结论。
有这种实时互动联络,陆印将虹光麒麟分身到各个缺少护城神兽的地区,有的城市有上古遗留下来的防御大阵,只是因无人可以启动而一时荒废。
陆印全力施为之下,将各地防御阵法皆连全开,流转的虹色光膜在无数个城市上空出现,将黑雾挡在其外,直接护住了几处关要腹地。这之后在分派人手如何驱除其他没有防御能力的小城变得容易得多。虽然下界异人十去四五,但剩下得多已身经百战,并不需要陆印多做什么,只要有统一的调配,一夜间将魔族势头压下去不是难事。
而一次的胜利,无异于给三年低迷的时间打了一记强心针。
之后的几个月里,陆印开始游走在山河各处,挨个拔除当地残余的魔气,已经净化当地驳杂的灵气。
转眼间已经下起了大雪,陆印仅着一身薄薄的风衣,葛冲跟在他身后,眉宇间已经褪去了大半轻佻意气,沧桑了许多。
天地间驳杂的灵力向陆印手中汇聚,而陆印左手托着一只白球,右手托着一只黑球,当灵气涌入时,便会自动自发分开两列,各自向相同的属性聚拢。
等到将整片区域吸收尽了,陆印一探手,那白色的光球便乍然破掉,散于虚空之中,而黑球则被陆印收了起来。
“辛苦了,”葛冲站了起来,抖了抖蹲麻的腿,“这样以后打架就方便多了,不用担心灵气吸多了闹肚子。”
陆印笑笑,“可能没有多少以后了,天庭那边前两日派了人来通知,这次的劫很快便会结束。”
葛冲摊手,无所谓道,“那更好了,这鬼日子我可不想再过了。”
陆印点头,认真道,“快了。”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葛冲下意识捋了捋后脑勺,然后才想起他那一头长毛都被自己剃成了板寸。
陆印淡淡瞥他一眼,“说。”
“你……不关心程老板去哪了吗?”葛冲抓耳挠腮,解释道,“啊我是说,你难过就别憋着,正巧你看这也快结束了,你去找找人也不耽误什么。现在这点魔气污染量算啥,空气指标上还不如PM2.5有威力呢,我们这种祖传元素周期表无所谓啦。”
陆印道,“他不是失踪了吗。”
“是,是失踪了,不过程老板那个人,祸害遗千年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说不准哪天他就会突然冒出来似的。你也不用太悲观了,乐观一点出去找找,万一就捡到了呢。”
陆印看他一眼,真不知道该快葛冲直觉优秀还是乌鸦嘴。自山中陆印被拉进回梦之后,所有还活着的人在陆印走遍各地时都有找过,与剑仙三镐甚至还打过一架,但是谁也说不明白程天赐去了哪里。
似乎在那日下山时,所有人都中了一个魔障,待清醒时毫发无损,只是程天赐不知所踪了。
自那时起,再也没听到过任何与程天赐有关的消息。
旁人还不了解,但陆印已经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程天赐此时就在魔窟之中。若是以往,陆印说不定会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提刀杀进魔窟中,大打出手也要将人带回来。
但是现在,陆印苦笑,他想带程天赐回来可不是英雄救美,叫入室绑架了,哦,绑架的还是头子那种。
任谁能想到,程天赐便是魔族之主?
陆印眼前恍惚浮现那一日黑衣男童被蚩尤之魂带走的画面。男孩虽然朝陆印身手,但那时他们刚刚由一体分离,尚且心意相通,他分明听到程天赐想的是,让陆印和他一起走。
天地间混元一气,清气上升,成先天之炁,浊气下沉,入九幽之下,化作魔族。而程天赐便是魔族生命的种子,那一团浊气的化身。可笑陆印一向只知自己与魔族天生相克,有此无彼,却不知自己本该与程天赐是一体相生,若不被横插一杠强行分开,如今他还是清浊一体的混沌,何来的降妖除魔,下界应劫?
这个劫,难道是天道安排来让他自己杀自己的吗?
“若我说不是我自愿堕入魔道,而是被他人所控制的呢?”
“——天道,蚩尤。”
第一世程天赐为何会进入轮回,又如何几次三番骗过他的眼睛,让他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凡人?
第二世那么轻易就能飞升,究竟是因他的先天之炁,还是因为程天赐本就是气的化身,是先天灵物?
第三世,为何要特地来取走他此前的所有记忆,做这无用功?
陆印记得自己当初回返天庭时,天庭都说陆印自古以来去向不知,游戏天地之间,直到一次地府用油锅煎了陆印伪装的孤魂,才因此而泄露身份,被接回天庭。
他那一世醒来便在和尚庙里,一辈子念佛持斋,究竟犯了什么需要被炸油锅的罪过?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被天道不断塞进轮回的棋子,包括他与程天赐这一世的相遇,都是处心积虑的安排呢?
印象中,程天赐总是被各路妖魔追得上蹿下跳,除了他格外倒霉之外,或许也是因为魔族与蚩尤要联手做这一场戏,引诱他出手吧?
想得越多,陆印便越寡言,连寻找程天赐一事都不再热心,反倒让葛冲怀疑起陆印是不是担心过度,留下了什么毛病。
树丛忽然一晃,葛冲想也不想抽出腰间手枪,子弹快速上膛,指着那一处冷冷道,“滚出来。”
行动数月,最大的阻力不来自与妖魔斗争的凶险,而是被贫病折磨的同类们在白日不断出现的抢劫与骚扰。葛冲在一次次历练下,俨然成了这次事件中陆印的贴身保镖,专负责对付难缠的活人。
过了片刻,就在葛冲威胁的朝天放了一枪后,树丛后露出一张挂满泪水的小脸。梳着一对麻花辫的小姑娘穿着红裙子,有些圆嘟嘟的脸蛋让陆印感到莫名的眼熟,心中忽然一动,陆印沉下脸色。
“退后。”陆印断声喝到。
葛冲习惯了陆印的令行禁止,一听这句,匆忙一个后跳,就在他原本站的位置,忽然插上了三把飞镖。在这个人手一把手枪的时候,使用冷兵器的人很少,如果有的话,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特别中二,一种是用的极6。看着眼前能插进地里的雪亮刀锋,大小一致的间距,葛冲额头冒汗,果断将对手列为后者。
树林中一阵晃动,围着围巾的男人从树后出现,没有理会二人,而是先朝那小姑娘道,“Abby,你答应过我不会乱跑的。”
“可是,这里有熟悉的气息。”小女孩一脸委屈。
陆印满脸不可置信,看看二人后失声道,“步封辞?这是我姐?钟琪她已经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