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做梦就是做梦,是不可能有实现那一天。没有父亲的疼爱,却有一个男人闯进她生命里,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月亮慢慢地隐如云层里,不知是谁在呓语,也不知是谁把掉落在地上的被子轻柔地盖在她身上,轻轻歌唱,魔力般抚慰她不安的心灵。
关晓月更喜欢晚上,这样她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不像白天,无所遁形,丑陋的和所有不美好都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你阿娘是狐狸精,你是小狐狸精。”
“破坏别人家庭。”
“我不是,我阿娘也不是。”关晓月一气之下咬住了说话那人的手。
震耳欲聋的哭声便响了起来,让关晓月鄙视了一番。不就咬了你一口,你一个男的就哭了起来,我还没使劲呢!
晚上,那人的阿娘便带着那个哭哭啼啼的男孩来关晓月家吵了起来。讲了各种难听的话,阿娘很淡定,该干嘛就干嘛,完全无视那母子两人。
有时候无声胜有声,被人这样无视,女人的撒泼本性完全暴露了出来,许多街坊邻居也过来看热闹,男性居多。到最后,还是那女人的丈夫把她给拉走了。
那天晚上,阿娘异常沉默,眼神透过他像是在想谁一样。关晓月也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她的心却难受死了。从那以后,她便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要咬别人。
第二天阿娘起的很早还特地给关晓月做了早餐,平淡地说:“以后别出去做杂活了。”
“阿娘,我想赚钱。”
阿娘笑了笑。
关晓月看得楞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阿娘笑,笑起来好看极了。
“阿娘送你去读书吧,让老师教你认字。”阿娘温柔着说着还不忘揉揉关晓月的头。
那个时刻,她心里很幸福,阿娘的手很软,好像梦里见过。从那以后,她便开始去学堂,她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同时,她的身份也是最为低下的那个,自然也是被欺负得最惨的那个,但是她没有反抗,阿娘辛辛苦苦挣钱供她上学,她怎么可以跟别人打架。
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放弃了,因为不管怎么打怎么骂她都没有回应,就像用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而她阿娘阿娘很少往家里带男人回来,有时候晚上醉醺醺地回来。
她上学也上了一年多了,思想也和同龄人有所不一样。
七岁的关晓月长得愈发好看,小时候那种粉嫩嫩胖嘟嘟的小脸蛋长成了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眼睛大大的,仿佛会勾人般,在这世道,对一个女子还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关晓月,你家住哪里?”
听见声音,她放下书,看着面前的男生。不一会,她桌旁又围了几个男生,都是非常好奇地看着她。
其他男生早就想来了,看见有男生来套近乎便也围了过来。一时间,她这里便成了焦点。被人从小骂过来的的她,自然感受到了有几个不善的目光。
她还没回答就有人嘲讽道:“还能住哪?婊子的女儿能住哪里?”
“这还不简单,妓院呗。”
“……”
“明显就是不想告诉你们她住哪里,这怎么说的出口。”
女生边说着边嬉闹了起来。
“真是一群笨蛋。”
“不就是长得像狐狸精一样,有什么好嚣张的。”
话越说越难听,她也面不改色,她在家读书那会,更难听的话都听过。可是围在她桌边的男生尴尬了起来,渐渐散开了。
倒是有一个男孩还没走:“那你有爷爷奶奶吗?”
关晓月楞了一下,爷爷奶奶这四个字她还从没想过,咋一听到这个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但也不知如何回答。无奈只能摇头。
接下来这男子又有几个问题,让她有些不耐烦,但她不知道怎么将人打发走。
好在关键时刻夫子进来了,关晓月呼了一口气。
傍晚放学后,她是最晚走的那个。
嗤~关晓月肚子突然痛了起来,以为是中午吃错东西,缓缓就好。过了一会儿,她肚子疼的更厉害,勉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头顶便想起一个关心的声音。
“关晓月,你怎么了?”
关晓月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句,烦人鬼。
“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看郎中。”
一听这两个字,她马上想到的就是钱。她可没钱,而且别人说医馆就是吞钱的地方。
“不去。”
“你脸都白了。”男孩碰了碰她的额头,眸中都是担心的意思,没有一点亵渎之意:“你这样下去,可能会没命的。”
关晓月被他这么一吓,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你咒谁呢,你才没命。”
“真的,我阿娘就是这么跟我说的,生病不去医馆就会没命的。”
“别人还说医馆是吸人血的呢。”
显然,男孩也听过这话,道:“我身上有钱,我给你出总可以了吧。”
“……”
趁她愣神的功夫,男孩不管她的拒绝,一把拉起她,她现在肚子疼的没力气,没费多少力就拉了起来,背着她往医馆走去。
空气中泛着点淡淡的药的气味,刚刚醒来的关晓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醒了?”
关晓月望去,一个面善的叔叔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来,孩子,把这个给喝了。”
关晓月没有接,一团黑乎乎的,她不禁往后退了一下。
大夫看见她的小动作笑了笑,放缓了声音道:“这药不苦,里面加了糖。”
“你这孩子,平日里吃饭不注意,饥一餐饱一顿的,时间久了,这病根就落了下来。”
关晓月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着这中年男子,心中有些微暖。
见她不接,大夫直接将她的手摊开,将碗放在她手心里,道:“喝吧,没毒也不苦,你试试看。”
关晓月在他注视下小小地喝了一口。
大夫笑出声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药不苦。”
关晓月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你是叫关晓月吧。”
“你怎么知道?”
大夫还没回答,一个人咋咋呼呼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