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估计是吃苦吃得怕了,二话不说就将他跟何静雅的交易说了出来。
苏玉灵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你约了他三天后见面?”
阿文点了点头。
苏玉灵又问道,“那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谁?”
阿文这下摇了摇头,“小的不知,只晓得此人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小的带到了何静雅的面前,还对小的威逼利诱。”
苏玉灵凝眉注视了片刻,看得出此人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阿文该说都说了,哆嗦着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公子,小的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才会帮那个何静雅干这样的事,要是小的知道她打的是这种鬼主意,小的一定不会去做。”
苏玉灵看着那已经扭曲的肥脸,满脸泪水,有些嫌恶地退后了几步,眼神凉薄地看着阿文哭诉后悔,心里没有一点动容。
这种人,怕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样做,“你就暂时留在这里,至于你的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得看你的表现。”
苏玉灵说完后就走了出去,吩咐看守牢房的人将大夫叫来,再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他对阿文说的话不清不楚,无形中给了阿文一个希望,这样要是在这期间要他做什么,也就不用白费口舌了。
白铭从何静怡那回来后,就收到了苏玉灵派亲信送来的书信,查看后,将清风,扶风唤来,吩咐了一些事情,又在将计划重新部署了一遍,直至天明。
何静雅回府后也是一夜无眠,隔天一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吓坏了伺候的丫鬟。
阿文一事始终困在她的心头,昨晚根本一点睡意,刚开始还能浅眠,不一会儿就会被噩梦惊醒,搞得她的瞌睡虫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人留在世上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祸害,不除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咬她一口,尤其是她还要在三日后拿出五百两,她现在一百两都没有,又要去哪里弄五百两,想到这个,她心中越发烦躁。可恨的是,自己那个锦囊在那人手中,想到此,她眼神变得阴狠了起来,把柄只有握在死人手中才会安全。
丫鬟看出来何静雅的心情很是不好,一直伺候得战战兢兢,人越是担心越是容易放错,梳头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扯到了何静雅的发丝。
“嘶~”何静雅脸色微变,是发怒的前兆。
丫鬟立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小姐奴婢错了。”
何静雅二话不说,一个耳光朝她扇了过去,“啪”的一声重响,“瞎了你的狗眼吗?”
丫鬟被脸上的大力甩在地上,随后又直起身,跪在一旁,捂着马上肿起来的脸,泪水哗哗啦啦地往下掉。
何静雅看见她一副柔弱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甚,正想将一晚憋着的气发出来,这时,张氏一身苏绣月华锦衫走进来了,精致的妆容,保养得一点也看不出她已经步入了中年期间。
张氏冷着脸对丫鬟道,“伺候小姐都伺候不好,你干什么吃的,给我下去。”
丫鬟领命,哭红了眼,马上退了下去。
丫鬟走后,张氏换上一副柔和的表情,“雅儿,你怎么了,昨晚回来就不对劲,看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吧,快跟为娘说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静雅看着张氏有些欲言又止,“娘……”
张氏见状,猜测道,“是不是因为何静怡?”
何静雅点了点头,眼中氤氲着水汽,看起来-楚楚动人。
张氏看着很是心疼,不想勾起女儿的伤心事,便开心道,“听说你昨日跟萧慕出去了。”
何静雅一愣,不知想到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恨恨道,“本来是萧慕是要邀我一起泛舟的,但被人给破坏了。”
要是被当事人听见,一定会很感叹何静雅厚脸皮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么信口沾来,居然可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那神情好像说的煞有其事。
张氏信以为真,眼神如淬了毒的剑刃,说出与她身份不想符合的话,“那个贱人,跟她娘都被赶了出去还这么不安分,雅儿,你别伤心了,机会总是会有的。”
何静雅眼神晦暗不明,想了想,接着张氏的话道,“娘,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你可要帮帮女儿。”
张氏问道,“什么机会?说出来,娘一定帮你。”
“女儿知道萧公子看上一副墨宝,要是我能将它先买到,然后送给他,这样女儿就有机会接近他了,没准可以拉进我和萧公子之间的关系,让我们更近一步。”
张氏没有立马答应,眉目间有些犹豫的神色,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她的女儿有点倒贴,不矜持,惹来什么闲话。
何静雅见张氏沉默下来,还以为她是舍不得给自己花钱,忍着心中的不爽继续道,“娘,萧慕是大周的使臣,讨好他就相当于讨好皇上,这样爹爹升官发财还愁没有机会吗?”
张氏听到后面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顾虑道,“雅儿,你这样贸然送礼,会不会被人说什么闲话,以为你别有用心。”
何静雅听到这话,脸色白了又白,青了又青,语气有些不自在道,“娘,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跟萧公子交个朋友而已,机会都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
张氏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很有道理,便答应了,问道,“你要多少?”
何静雅道,“五百两。”
张氏听到大吃一惊,这么贵,面色露出为难的神色,“雅儿,为娘暂时还没有这么多钱。”
何静雅听到这个,立马道,“娘,你不是有块祖传宝玉,你拿给女儿吧,我拿出去当。”
张氏气的一口气上下不得,“那是你外祖父给为娘的,意义重大,你怎么会想着打它的主意。”
大汉跟另一人使了个眼色,“早说嘛,你我也不就能轻松一点。”
何静雅看着张氏坚决的表情,眼中有些不悦,“娘,眼下不就是很紧急的情况。”
张氏心中无比悲痛,突然觉得她这个女儿好陌生,再三警告道,“钱的事我来想法子,那块祖母宝石绝对不能动。”
何静雅还是第一次看见母亲这么严肃跟她说话,不由地点了点头,“那母亲可要快些,女儿怕那墨宝就被人买走了。”
天色黑的还不是很彻底,何静怡一袭白色的百叶群,外面罩了一层黄色的轻纱坐在在院中,看起来俏皮美丽,淡淡的晚霞洒在她身上,更多了几分灵动,如果只是看她的背影的话。
何静怡还在想着白铭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心里又升起了一阵甜蜜的感觉,嘴角的笑就没有停过,时不时傻笑着,偶尔还笑出声来。
莺歌和黄鹂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时不时傻笑的样子,连续叹了好几口气。
站了好一会儿,黄鹂才上前唤了几声,“小姐,小姐。”
何静怡才回过神来,止住笑意,目光疑惑地看着黄鹂,看了一会儿,又破功,笑了起来,“哈哈,怎么了?”
莺歌也上前来,口直心快道,“小姐,你已经笑了整整半个时辰了,自从欧阳公子走了,你就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
何静怡脸颊一红,多年的经验她知道莺歌下句一定会是惊天之言,还未来得及阻止,就听见莺歌捂着嘴,发出惊呼的声音,一脸笑意道,“小姐,欧阳公子不会向你求婚了吧,你就要嫁给他了吗?”
何静怡的脸又红了几分,看着两人揶揄的神色,不禁斥骂道,“你们两再胡说,我就生气了,真生气了。”
要是换做平时,两人或许会有些害怕,可现在就不同了,这语气说的都有一些小女人的娇态,还有一些抱怨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两人自然不会怕。
这时,一道带着疑惑又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怡儿,白铭向你求婚了?”
苏氏在院外就听见了,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三人看到来人都呆了下来,莺歌和黄鹂立马行了个礼,黄鹂反应要快得多,道,“夫人,小姐,奴婢去准备晚膳了。”
说完,拉着莺歌离去了。
何静怡心中将这看着逃似的两人骂了个遍,居然也不解释一下,就跑了。
苏氏没有去理会那两个丫鬟,目光一直看着自家女儿,那羞涩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心下一沉,试探道,“白铭真的跟你求婚了?”
何静怡立马否决道,“哪有,娘,你别误会了,黄鹂莺歌拿我说笑罢了。”
苏氏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老实说,她还真舍不得将宝贝女儿这么快就嫁出去。
何静怡看着苏氏手中的食盒,问道,“娘,外公不是说你去看商铺了吗?这么还拿着个食盒?”
苏氏眸光闪了闪,避开道,“天色不晚,准备一下用晚膳。”
何静怡鲜少看见母亲害羞的时刻,心中有了几分想法,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