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悲伤道,“跟你娘说说话吧。”
胡明谦凝视了一会儿,缓缓道,“无话可说。”
说完,便起身离去。
鬼医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突然说到,“今日,柒墨雪和白铭回去途中遇袭了。”
胡明谦停下脚步,身体僵硬了下来,脸上闪过片刻的惊鄂,“死了倒好,倒也了却我一桩心愿。”
鬼医瞧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淡然问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吗?”
胡明谦刚想回话,鬼医又道,“当着你娘的面,你掂量一下你自己的良心。”
不知为什么,胡明谦听到这话突然有点想笑,良心?相比之下,这位步履蹒跚的老人的心可不比自己的黑,可算是过之而无不及啊!将今晚反常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他想明白什么的,笑道,“什么时候,你对柒墨雪的事这么上心了,难道你也被那个自以为带着圣女关环的人给普化了吗?”
鬼医撇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今日袭击他们的人有两拨。”
胡明谦听到这个到时狠狠吃了一惊,随即哈哈大笑,“看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想要他俩的性命,要是我是他们,早就活不下去了,真是树大招风。话说,他们到底死了没有。”
鬼医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确定不是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语重心长地道,“别浪费了你娘的苦心。”
胡明谦瞬间止住了笑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是精彩,在这夜色里看得不是很清楚。
拜祭过了后,也知道遇袭之事与胡明谦无关,事情既然都办好了,鬼医便离去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临走前道,“地牢你就别去了,去东边那个厢房吧,只要你不出地狱山庄,不要兴风作浪,你应该会平安度过此生。还有的待遇还是可以给你,你表面上还是地狱山庄的庄主。”
鬼医走后,他留下来的话还久久飘散在空中,飘在胡明谦的耳边,久久不散,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了,如此反复几遍,才提步,往东边的厢房走去。
山崖下的树林中,白铭熟练地摆弄着,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可以搭衣服的木架子便出现了。
这些事情,白铭都做的游刃有余。
他将身上湿掉的衣服都脱掉了,挂在架子上烘烤了起来,没有一丝赘肉健硕的胸膛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迷人的光芒,让人鼻血喷出。
火苗发出滋滋的声音,让这寂静的夜晚,不幸摔落山崖的两人感受到了温暖,赶走了一丝困窘,反而多了一点暧昧。
“白铭,白铭……”
柒墨雪睡着了,一张小脸还紧皱着,脸色变得有些绯红了起来,不是正常的红,而是异样的潮红。不知做了什么梦,表情痛苦难堪,不断地呓语。
眯了会眼的白铭听见这道微不可查的声音,马上睁开了眼睛,绕过衣架子走了过去,抓住柒墨雪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温柔道,“墨雪,别怕,我在这里。”
柒墨雪潜意识听到这话后,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没有那么闹腾,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眉头也渐渐舒张开来。
白铭感受到那不正常的体温,将手放在柒墨雪的额头上,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温度怎么这么高,难不成受凉发烧了。想到是因为自己照看不力她才生病的,心里就止不住懊恼。
殊不知是因为柒墨雪是因为胡明谦那一推,撞到的后脑勺还未痊愈,又在马车上用力磕了一下,新伤旧伤加在一起,伤口感染了,便高烧不退了。
柒墨雪声音断断续续,“水,水……”
白铭俯下头听清她在说什么,立马摘了一片荷叶去溪流里盛水去了,“墨雪,慢点喝,来,慢点喝。”
柒墨雪感觉浑身燥热,碰到冰冷的东西,急躁地凑了上去。
喂完水后,白铭细心地将洒在柒墨雪脸上,衣襟上的水珠擦干净后,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另一个他事先清理干净的地方。刚一放下,他就打算先给柒墨雪降下温,只是,还未起身,身上唯一穿的一条裤子就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给抓住了,心下一喜,在看到柒墨雪那紧闭的双眼,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了起来,他还以为她醒了。
“墨雪,怎么了?”
“痛,我好痛。”
白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禁揪在了一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脆弱样子,心疼地问道,“哪儿痛?墨雪,你告诉我,你哪儿痛?好不好。”
他轻声诱哄着,唯恐吓坏了这无比让人心疼的人儿。此时他一点都不像个世子,反而像个害怕什么东西消失不见的五岁小儿。
柒墨雪挣扎了许久,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连在潜意识中也不想让白铭为她担忧,可她真的忍不住了,她觉得好疼啊!
其实要是换了平常,这点疼痛对她来说不在话下,更不用说她会撒着娇,哭诉着。
人一旦生病了,所有的感观就会变得无比敏感,一点疼痛也会放大无数倍,急切需要人来安慰,寻找安全感,让自己心里能有个可靠的依靠。
白铭又继续哄骗了一会儿,那轻柔的的语气和耐心,要是让他属下看到了,一定大吃一惊,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好一会儿,白铭用他那极强的耐力,终于问了出来。
“墨雪,你头疼吗?”
白铭仔细地将柒墨雪前面的脑袋检查了一遍,心中不解,除了发烧没什么异样啊!
“嗯~疼死了。”
柒墨雪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句,她现在是背靠在树上,头也自然靠在树上,那凹凸不平的树皮刚好在她的伤口处,所以脑袋不安地晃动了起来,这样伤口更加加深了。
白铭眉头一直紧锁着,伸出手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碰了上去,看到柒墨雪眉头皱着,表情痛苦,立马收回了手。发觉手上有点湿润的感觉,低头看去,手上的那一滩鲜红的血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心里无数个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是摔落山崖磕到的,他一直看着她,根本就没有让她受一点伤。会不会是在马车磕到的,想到自己现在才发现她受伤了,就想将自己千刀万剐。而且,想到自己刚才喂水的时候,好像还碰到了她的伤口处,怪不得她表情那么痛苦,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粗心大意,心里一时怒火急冲,握起拳头就往身边的大树一拳砸去,指缝间丝丝鲜血沁了出来,百年的老树因为这一拳摇晃了一下身躯,发出了一声声呜咽,惊吓了树林中的小动物。
白铭眼中的血红渐渐退了下去,将晒干的衣服取了下来,折成一个方块的枕头,将柒墨雪的头放在了上面,让她平躺了下来。又从外衣上撕下了一块布,将它用溪水润湿了,敷到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白铭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草药,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伤口包扎好了,一切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天色都快亮了。他第一次这么照顾别人,一番下来,人都快要虚脱了。
看着柒墨雪安详的睡容,看了一会儿,某人不安分地翻了个身。白铭连忙上去,将她的头护住,责骂出声,“睡个觉还这么不安稳。”
说是这样说,那双宽厚的大手却将她的头保护得好好的,流出心疼的眼神轻轻道,“还疼吗?”
在睡梦中的柒墨雪没有听到这话,本能地想翻个身,然后身体像是受到什么阻力,怎么翻也翻不了,就这么笔直的,好像手和脚都被绳子捆住一样,让她动弹不得,她不满地嘟起了嘴,又再尝试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白铭将柒墨雪的手和脚全都压住了,她当然翻不过身,看到她那嘟着嘴可爱的模样,想动又不能动的纠结样子,他都有些移不开目光了,情不自禁勾起食指在她秀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柔声道,“好好睡觉,别动了。”
柒墨雪不满地嘟哝了一声,果真没有动了,很是听话。
白铭失笑,看了她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寻思许久,才明白过来,于是他背靠在树上,调整好坐姿后,将柒墨雪的头放在了自己腿上肉最软的地方。满意地笑了笑,闭眼休息了。
才过了一会儿,白铭就睁开了眼睛,眼眶下虽然是很浓重的黑眼圈,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并不是柒墨雪睡觉不安分乱动,而是他觉得身体总有一种火到处乱窜,尤其是……男人最原始的本性流露了出来,偏偏还要忍着。
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身边,还睡在自己的大腿上,可是又不能碰,这不是对他是一种折磨吗?他想他这是自作自受,体内越来越难受了起来,要是柒墨雪此时睁开眼睛一定可以看见白铭眼中的欲望是有多么强烈,一定会吓到几米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