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心中苦笑,这向沛初的心思,谁知道呢?但愿,她不会去送死吧。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的沈山,落在了正东方的帝京方向,心中默默的祈求着。
“哎,你听说了吗?”帝京最大的茶楼之中,一桌人此时正在沈谈阔论。
“这事如今都已经是沸沸扬扬的了,还有谁没听说啊。”旁边桌的一个男子看上去有些不屑,开口到。
“咱们皇上听说不是正统的血脉,是先帝杀父弑兄给抢来的位置!”先前的人一脸惊讶。
周围的人也缓缓加入了此时的话题,“可不是吗?你说这要多丧心病狂才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是啊是啊,我听说殿下此时已经要到达帝京了,这京城要变天了啊。”一名商贩模样的人说到。
“管他究竟是谁做皇上,只要别扰乱了我们的活计就是。”刚刚进门准备歇歇脚的人开口。
“可不是,不过我听说殿下他一路上收复了不少的城镇呢,还开放粮仓,对百姓们可好了。”又有人继续的参与进来话题。
“我听我那在朝廷挡拆的小舅子说,去年皇上南下,可是用了半个国库那。”一名中年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这得是多少金子啊,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可不是那。”一群人轩轩嚷嚷的商议到,只有茶楼的一个角落之中有几名青年。
“林兄,此事你怎么看?”沈念皱眉看着这些百姓们津津有味的议论,冲着一边的林敬言问道。
后者叹息一声,眉眼之中闪过了些忧色。
“怎么看?他们说的,又有那句是假话?”林敬言有些无奈。
沈念沉默了,他们在朝为官的自是清楚,此时朝中几乎全部归顺了那萧衍,有的是暗中筹谋,有的就是如二人一般的才知晓此事。
他们与萧晟也算是相熟,对萧钰的行径自是清楚,也明白这一次,他大概是插翅难逃了,只是他想问的,却不是这个。
“那她……”他沉默了半晌,终归还是开口。
“……”林敬言也无言了,她是谁两人都清楚,只是听闻向沛初此时尚在南海,可萧衍与萧若横带着将士们不出半日就会抵达京中,她就算是知晓了,又能如何?
早先萧钰暴政的行径早就令人心怀不满,此时就出现了个正统的殿下,又是打着报仇的名号将先帝的行为公布与众,弄的这些百姓们几乎都是偏向于他这边。
一个隐忍数年,为了报仇,为了推翻暴政,一个则是肆意妄为不向百姓,这两者其中再好选择不过了。
只是……这朝中之事,谁是谁非,又怎能分清楚呢?
“她…大抵会在南海吧。”这个消息是三日前流传出来的,朝中的势力也已经是被人掌控,萧钰身后的靠山有三,一是向沛初,先前为了让他成长在他身边也并未留下太多人,此时自己也早已不在朝中,更是身在南海,无能为力。
二是皇室暗卫,三是陈家为首的皇党,陈初本就萧钰的行为颇有微词,从前是无甚选择,此时出现了个合适的人选,又得到了萧晟的支持,这双方自是有了抉择。
至于萧钰养的那些自己人,在面对这偌大的朝廷之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任人宰割。
百姓们这般妄议朝政为何无人阻拦?不过是因着官府的人俱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投靠了萧衍,此时的萧钰被人囚在皇宫之中,根本就是等死。
“最好如此。”沈念点点头,平心而论,萧钰与萧衍之中,他们倒是宁愿选了那萧衍,只是这其中又在夹杂着个向沛初,两人着实是心中难安。
只是此事出现的干脆,是萧若横等人的早有预谋,他们也不过是顺应时势,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求着向沛初万万不要做傻事,安心在南海呆着。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戌时整,城门眼看就要关闭,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很是匆促,守城的士兵们皱眉看去,就见那人影越来越近,却是一男子孤身一人。
“大哥,这……放不放?”小兵不知如何处理,不由的向着一边的人问道。
那大哥也是皱眉,若是寻常百姓此时查验查验也就放行了,可将军叮嘱过,此时非关键时刻,他也一时拿不定主意,不敢擅自做主,向着那人看去。
向沛初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的赶到京中,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城门在自己面前关闭。
“下方何人?”领头的皱眉问道。
“向沛初。”向沛初急急勒马,看了一眼此时禁闭的城门,扬声开口。
向沛初。
这个名字在盛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萧说是那领头的,就是那小兵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这……原来是向公子,不知此时匆匆前往帝京,可是有何要事?”虽说向沛初早已不在朝为官,可到底还是声望颇沈,与众人关系非同寻常,领头的也不敢为难。
一边暗中冲人打眼色让他去唤将军,自己则是在其中与其周旋。
向沛初皱眉,“有些急事,不知小哥个可否行个方便?”
他在路上发生了点状况,耽误了个把时辰,若是他她估算的不错,萧衍的车队今晚就可以进城,她不能耽误时间了。
“这……”领头的有些为难,“公子,小的无意为难您,只是这规矩您也知道,我……”。
向沛初皱眉,眼中闪过了些凌冽,“今日我必须进城,多有得罪。”他扬声说到,足尖一点借着那马背飞身而起,就笔直的冲着那城墙上面冲去。
上面的人哗然,不想他竟是这般的大胆。
“公子,这实在不和规矩啊!”领头的还是客客气气,只是语气却是变了些,她名头是大,却也早就不是什么首辅了。
向沛初冷笑,“规矩?”他不屑一向,在那城楼上面想要借力直接下去进城,却是不想被人拦住。
他定睛一看,不由的嗤笑出来,又是个熟人。
“你也要拦我?”他倒是不想与寒枫动手,只是顺势落下,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还是记忆之中熟悉的模样,一身黑衣,身着铠甲,只是看上去更削瘦了些,面上的轮廓更加的分明。
“将军。”周围的人向他行礼。
“你们都先下去吧。”寒枫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开口。
待到那些人退下,他才皱眉看着眼前的向沛初,似是比年前见到的更瘦了些,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唇色更是寡淡。三天前他得到消息向沛初闯出了包围,可看此时的时间,才不过三日。
想来她是日夜兼程才这般快速,不由的心中一顿。
“回去吧。”他开口。
向沛初笑,眉宇之间倒是恢复了些生气。
“我既是已经前来,如何有回去的道理?”这一路上见了太多阻拦自己的熟人了,她都有些麻木了。
“你何苦如此?萧钰死已是死局,你……”寒枫觉得自己有有些看不透,想要劝解。
“废话少说。”只是向沛初无意听他的话,只是着急去见萧钰,抽出腰间长剑二话不说就开打。
寒枫一惊,见她招招凌厉,虽说是不愿伤她,却也不愿她去送死,只好迎战。
须臾之间,两人已过数招,向沛初看了眼天色,想要知晓萧钰的下落,看了一眼未尽全力的寒枫,一咬牙,竟是硬生生的向着他的掌中撞去。
寒枫不曾料到她竟是会这样做,心中不愿伤她,却也招式已出收不回来,只好是硬生生的变了一个角度,从胸口向上,向沛初不躲,准确的撞了上去。
“嗯哼。”她闷哼一身,寒枫知晓她会躲开,早就用了八分力,哪里会想她竟不躲?
此时见她受伤连忙收手,焦急的想要看看她的情况,却不料向沛初是装作疼痛难忍,竟是趁他不注意向着下面略去。
“你!”寒枫大叫,却见那身影不曾停留片刻,向着皇宫的方向略去,心中不由的叹息,此时前去,着实是……死路一条啊。
皇宫之中,落英院外早就被重重的禁军包围住,任凭萧钰就是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飞。
“你就是萧衍?”尽管如此,小皇帝依旧是一身龙袍,发冠齐整,似是刚刚下朝一般,如往常一样,站在那樱花树下,看着院门处走进来的那个男子。
关于他的传闻已经是满天飞,他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之中,兄长。
他的表兄,此时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表兄。
小皇帝眉梢微挑,似是看待寻常人一般,“你就是萧衍?”
众人沉默,倒是那个萧衍轻笑,“不错。”
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萧衍一身紫袍,萧钰一身龙袍,面容有着七分相似,气质却是截然不同,一人沉静,一人依旧张扬。
“你还有何想说的话?”萧衍看着他,目光有些阴冷。
想说的话?萧钰大笑,他还能说什么?视线掠过萧衍看向院外的众臣,当初是这些人逼着自己继位,如今也是这些人逼着自己退位。
他不想要的时候强行塞进他手中,此时又不问他的心思,硬生生的要夺走,皇帝?在这些人的人眼中他怕是连个人都不如,哪里是什么一人之上的皇帝?
他的人早已全军覆没,此时要说是想说的,那就是当真是庆幸先生此时不在宫中,不用陪着自己受死。
脑中渐渐的闪过那张笑吟吟的脸,他的心中一酸,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这些人都背叛他了,当初有多么支持自己上位,如今就有多希望自己去死,换上这个名正言顺的人坐上皇位,那先生呢?也会如这些人一般吗?
“……”
沉默,见他不言,萧衍也没有什么耐心了,只是冷笑,“我在地牢之中隐忍数十载,为的就是这一刻。”
没人知晓他的绝望,他子出生就在那我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日复一日年入一年,他看到了父亲留给自己长命锁之中的血书,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想要出去,想要报仇。
此时,他即将就要做到了。
冷冷的看着此时的萧钰,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不想自己的身后忽然之间出来一柄锋利的匕首,却是一直安安分分跟在他身后的小顺子。
“皇上,快跑。”小顺子一边冲着萧钰大喊,一边快速的将自己手中的匕首刺入那萧衍的身后。
“嗯哼。”萧衍一时不察,而周围的人则是距离比较远,这个小顺子是昨日投诚的,又是萧钰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到是并未多想将其带在身边刺激一下已经是孤家寡人的萧钰。
却是不想出此事故。
众人被这样的突发事件倒是弄的下了一跳,反映过来之后,萧衍忍痛踹开那个小顺子,身后的将士们与大臣们则是纷纷考了过来。
小顺子被一脚揣的不轻,此时摔在了萧钰的面前,弄得这位小皇帝蓦地怔住。
他本以为这个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也背叛自己的了,却不想……他竟这般。
看着自己与他被人包围起来,一群人去关心那个萧衍的伤势,他到底还是眼眶一酸。
“皇上,奴才这条命是皇上给的,誓死不会背叛皇上!”看着周围的人对着自己拔剑相向的小顺子也不害怕,只是呲牙咧嘴的冲着萧钰喊道。
萧钰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正视了一眼这个已经跟在自己身边八年的人,八年前自己被逼着上位,还是他冒险给自己从沈安庆的手中争夺来了半数的权力。
那些场景历历在目。
他心中有些酸涩,这是已经很久不曾有的情绪,他终是上前走在了小顺子的身前,“你要的是我的性命,何苦为难一个无关之人。”
他扬声开口。
“皇上!”小顺子也是红了眼眶,他一无所长,这么多年跟在萧钰身边也是受了些嫌弃,可皇上到底还是并未换了自己,他不是那种白眼狼,若是说这世上除了向沛初之外还有谁了解皇上。
那必定就是他无疑了。
看着这主仆两人的神色,萧衍的眼中闪过了些阴狠,“动手!”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禁军纷纷搭箭,对准了中间的萧钰,萧钰缓缓的闭上双眸,双拳紧握,他不想死,可他确实是没有办法了。
幸好先生不在,不用为了自己忧心了,他这样的想着,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委屈。
是啊,他今年也不过是十七岁,甚至是尚未加冠,可他这八年甚至是不曾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情,像个棋子一般地被人不断利用,太后,沈安庆,萧晟。
这些人都是执棋之人,只有自己,明明才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个,却是始终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半点不能挣扎,也挣扎不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皇上了,却不想,也不过是众人为了权力的谋划之中的牺牲品。
要结束了吗?他转头,视线看向了一边的樱花树,八年前有个女子,曾是笑着看着他,告诉他,他叫向沛初。
再也见不到了,他喉头轻轻动了动,却是缓缓的闭上双眼。
那些箭只即将射出,众人都以为下一秒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了,却是不想……
“住手!”不远处一声呵斥传来,带着些焦急与不安,声音都有些变了形状,有些凄厉,有些冰冷。
在这样的情况下,格外的突兀。
执弓的手顿住了,萧衍皱眉,一众大臣们皱眉。
只有萧钰听着这声音,呆呆的睁开双眸,就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快速冲来,几个起落的落在了萧钰的身前。
鸦雀无声,萧钰就那样看着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子,还是自己熟悉的一身男装,白衣飘飘,眉眼俊俏英气,唇边的笑意笑得温润,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也不向此时周围这般多的人看着,就那样在眼眶之中淌出,少年人倔强的站着,红着眼眶,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一字一句的出口。
“为什么回来?”他问道。
方才向沛初的声音格外的凄厉焦急,但是此时见到了这个人仿佛就平静下来了,她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不由莞尔,并未如以往那般行礼,却是扬声开口。
“臣向沛初,救驾来迟。”
七个字,却是让萧钰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崩塌,他就那样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向沛初,有些气愤她为何回来,却也是将她眼中的情愫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是一瞬间,许多的误会迎刃而解。
原来先生心中的,不是盛德,是自己。
愿来皇上心中的,不是首辅,是向沛初。
向沛初一笑,转手牵住他的手,挑眉看着周围的一群人,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认识的。
“殿下。”随后个跟过来的,却是寒枫,他的视线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看了看,目光深了些许,却是抱歉的冲着萧衍看去。
萧衍摆摆手,诧异的看了向沛初一眼,不曾想到,还真的有甘愿送死的人。
“向沛初,我给过你活路,是你自己不珍惜。”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之中似是有些可惜。
向沛初冷笑,目光之中却是丝毫不惧。
那些大臣们看着忽然之间出现的他,又看看两人握住的双手,一时间交头接耳,才明白了这位的身份。
年少成名的首辅向沛初,竟是女子。
不知明真相之人诧异,知晓真相之人,如林敬言,如沈念,一时间却是都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想竟是个傻子,既然你执意赴死,我也没什么好说。”被向沛初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怒的萧衍开口,语气有些不屑。
却不想换来了向沛初的嗤笑,她的视线逐一扫过那些大臣们,其中有两朝元老,亦有与她同时为官之人,更多的还是她一手建议提拔上来的人们。
此时都是盯着自己看,似是再说,自己是错的。
身为女子,欺君罔上,妄议朝事,扰乱朝纲,她几乎都知晓他们心中是如何想的。
“众位,向沛初只想让你们想想,八年前顶着沈安庆的压力上位的人,是萧钰;费尽心思在其中周旋的人,是萧钰;为了盛德忧心仲仲的人,是萧钰;在盛德最苦的八年在位的,是我身边的人,萧钰。”
向沛初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此时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着,“萧衍,自称是皇室血脉,八年前盛德岌岌可危之时,你在哪里明哲保身?五年前边关来犯,你又在哪里享受繁华?此时冒出来打着皇家血脉的旗号,当真是可笑!”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是格外有一种力量,就那样平淡无奇的陈述过往的盛德经历的那些事情,那些变故,却是让众人忍不住低头垂眸。
他们想要反驳,可是他们反驳不了,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
萧钰看着向沛初这般模样,心中漾起些喜悦,恍然之间觉得,虽说这是生死关头,却是他这为时不长的生命之中最欣喜第二个关头。
第一个,是八年前的春日,天气晴朗,自己如往常一般在院中嬉戏,这颗樱花树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白衣人笑着走进自己,让他唤一声先生。
此时虽是深夜,落英院却是灯火通明,微黄的光亮照在向沛初的身上,就根八年前,一模一样。
待到向沛初话音刚落,那些人纷纷低头不敢反驳,不敢去看向她的神情。
却是两人身后的小顺子看着两人的模样,竟是笑了起来,眼眶温热,是这样的,八年前就是向公子与皇上面对所有的人,他在两人身后默默的看着。
他以为时隔八年变了,却终究还是没变,还是他们几人,还是一般的情形。
小顺子有些恍惚,看着两人的身影泪流满面,时隔八年,两人要面对的依旧是这般身不由己,皇上今年才十七岁,还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就连向小姐,都不过双十出头。
两人一生做了什么努力,他小顺子在身后看的清楚,可为何最终落得这般的结局?
老天不公,他们有做错了什么?小顺子愤愤不平的想着,恍惚之中见萧衍气急败坏的下令,那些弓箭再一次对准几人。
萧钰紧紧的盯着眼前向沛初,脑海之中似是浮现出来了那个尚且年少的向沛初,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的说着,“臣向沛初在一日,定会护皇上一日。”
先生没有骗自己,他想着。
“先生可是后悔回来?”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依旧是嗓音沙哑的问道。
即使面对众人的弓箭,向沛初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容,犹记起当年喜欢扑入自己怀中喊着自己子昱的少年,一晃经年,已经这般的大了。
她盯着熟悉的面容,扬唇,“不悔。”
萧钰的眼泪终是忍不住的留下来,紧紧的拥住向沛初,用力之大似是要将其融入骨血,向沛初却丝毫不觉得别扭,同样用力抱紧他,泪水夺眶而出。
不论如何,两人能够相见,就已经足够。
到底还是遗憾啊,不能与先生终老……
到底还是遗憾,刚认清楚自己的心意,却是在这般情形下……向沛初亦是想到。
至于小顺子…被萧钰推在了一边,看着两人相拥死于万剑之下,泣不成声,大喊一声天道不公,但愿来世…皇上与娘娘能琴瑟和鸣,而非此时这般,慷慨赴死。
盛德天成八年,天成帝驾崩,与云贵妃合葬于山林之间,至死未入皇陵。
光阴似箭,时光变迁,转眼之间已是数百年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