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会一直平静下去,波涛汹涌的扼杀到底叫人喘不过气,萧若元垂着头双手攥紧。
鲜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苦闷的萧若元,“殿下,若您下不了狠手,那让鲜衣来。”
萧若元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大声狂笑:“为什么两国的权谋要利用一个女人的性命,你告诉我为什么,王上就这么等不及了?”
鲜衣也有些为难,看了眼窗台上的鸽子,摇了摇头:“王命不可违,殿下三思。”
不可违,不可违,可又该怎么违背自己的心?
萧若元冷笑一声,将桌上的茶水全都掀了:“你这次做什么去了,背着我去鬼先生那里取药,为的是这一出?”
鲜衣一脸惶恐,慌忙下跪,恳切地说道:“殿下,如今您地位尚不稳固,您现今不可出任何差错,不能因为一个北和小姐就扰乱心神了……”
萧若元的眸子瞬间冷的彻骨,伸出手掐住她带有伤痕的脖子,眯着眼慢悠悠地说道:“鲜衣,我怎么觉得你越发俗了……”
鲜衣艰难地喘着气,固执地看着他:“殿下,鲜衣不能看你犯糊涂,朝野上下……本就是……杀机一片……”
他又何尝不了解鲜衣,外表冰冷内心火热,就是个有感情的杀手。他看得出来鲜衣刻意与向沛初保持距离,怕的就是下不去狠手……
“杀机一片,呵,我好不风光的摄政王啊……”萧若元自顾自地傻笑起来,眼里竟是嘲讽。
“我得是多让人看得起,他们这帮老匹夫都想着法子对付我,真是难为他们了……”
这一路可谓磕磕绊绊,他现在的位子也都是父亲的命换来的,多少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不放……
萧若元松开了鲜衣的脖子,他无奈地坐在地上,像是一个与家里走失的孩子面对着车水马龙慌乱不堪。鲜衣拍着心口吸了几口气,鼓着勇气将一个淡蓝色的药瓶递到他手里:“殿下,儿女情长从来不属于我们,英雄本就是孤独的。”
他紧紧地握着淡蓝色的药瓶,痛苦地合上眼,嘲讽地笑着:“我本以为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以内,是我沦陷进去了,感情可真是不好把握的一样东西。”
“鲜衣,你若再不提醒我,恐怕我真的被感情吞噬得骨头不剩了。”
鲜衣神色凝重,咬了咬嘴唇:“如若此事不成,恐怕他们将问罪于您,老夫人怕也会有所牵连……”
一想到年迈的母亲,萧若元的手就不住地颤抖:“我突然想到宋相君说的,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哪有资格说喜欢,弱者就只有被动选择。”
“我们来北和为的就是拆散他们联姻,最好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好让我们俨灵获得最大收益,而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北和小姐嫁祸天绒,这也是王上的密令。”鲜衣咬着牙说出这段话。
她知道萧若元现在承受不了,可只有强烈的痛苦才能叫他好好清醒,感情用事只会将他推向深渊。
鲜衣心疼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可到底是退缩了……
殿下,活着是件艰难的事,特别是招惹上感情就一败涂地了……
鲜衣带回来的药无色无味,萧若元将它倒入糕点中,他的手颤抖地厉害。
鲜衣担忧地看着他,小声问道:“殿下,您若不舒服,我替您招呼北和小姐。”
“鲜衣,你看这些糕点多好看多诱人,我瞧着都垂涎三尺了。鲜衣,不如我尝一口好了?”萧若元轻轻地说着,眼里含着笑。
鲜衣一脸惶恐,连连摆手:“殿下,您可不能胡来,您要是出了一丁半点差错鲜衣担待不起。”
萧若元那双冰冷的眸子慢慢转向她,嘴角尽是嘲讽:“我的命是命,她的就不是了……”
不远处是粉色衣裙的向沛初,她高高地扬了扬手,萧若元动了动嘴唇:“亲手将毒药喂到她嘴里,然后说我有多深爱她,你说说这得多恶心了啊。”
鲜衣沉默不语。
向沛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你们干嘛这么沉重的样子,难不成因为要回宫里舍不得了……”
萧若元淡淡地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向沛初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好难看啊。”
萧若元握住她的手,喉咙间有些干涩:“要是有一天……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所处的地方都是泥潭所遇之人都是欺骗……你……你当如何……”
向沛初也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这人啊,用人有一准则,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这……这样吗……”萧若元的嘴角抽了抽。
殿下,你的妇人之仁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那不如让鲜衣做这个毒辣之人。事成之后,你砍我的头也好废我的手也罢,我也不能这么看着你犯糊涂。
鲜衣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笑容:“小姐,我们殿下知道你喜欢吃这样香甜的糕点,特意寻来,您尝尝。”
萧若元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的舌头是不是得修理修理了,嗯?”
不就是一碟糕点吗,莫不是这是他准备的惊喜被鲜衣一时嘴快说穿才不高兴,向沛初不由得笑笑。
“你老这样欺负鲜衣,怪不得她这么古板呢。”
“我……”
“我知道你近日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哪个信任的下属背叛你了,人啊总会遇到几个背后捅刀子的,捅着捅着就习惯了,捅着捅着眼睛就亮了。”向沛初淡淡地说着,仿佛将这一切都看透。
萧若元沉默了,心想如果是我将这刀子捅你呢,如果……
他迟疑了,他终于知道婆婆妈妈是怎么一回事,内心一片煎熬。
向沛初拿起一块糕点闻了闻,满意地说道:“感觉味道很不错呢,其实吧这世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也都没关系。”
假装所有的不在乎可能就真的不在乎了,她想起向沛泽几日前同她的分析,那句他不过想利用你,她的头皮就发麻。
“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你的讨好都是有所目的,也都没关系。至少,你让我知道了感情这回事,我并不是一无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