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沛初在楼中被萧若元烦得实在受不了,只好叫上扶临陪自己去采办一些布料胭脂水粉,可谁料在街上一转身就是萧若元那双含笑的桃向眼,而扶临却是不知所踪。
“这么巧啊,沛初小姐,我们这可真是天注定的缘分呢。”萧若元手执竹叶扇,嬉皮笑脸地说道。
向沛初没好气地看着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扶临去哪了,刚刚还在我身侧的。”
萧若元挠了挠头,勾勾唇贴近她耳畔,道:“她啊一见到我就自觉离开了,说是怕打扰了我们,我说这扶临姑娘悟性可真是不错啊。”
“你……”向沛初一句话还没憋出来,一辆马车就横冲直撞地朝她奔过来,下一秒她就落在了他的怀里。
萧若元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摸了摸她泛红的耳朵:“沛初小姐你这么呆,我都不放心叫你一个人逛街了,万一叫人贩子拐走了你还给对方数钱。”
这场景何其熟悉,萧若元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他的声音略略有些颤抖:“这是我第二次这般救你,你记不起来了,是吗?”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闪过,她拼命想要抓住,可除了精疲力尽什么也没有。
向沛初痛苦地抱着头,皱紧了眉头:“我是向沛初,你们为什么……为什么却要给我注入一个旁人的记忆,头很疼……好疼……”
萧若元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沙哑着嗓子:“向沛初也好,向沛初也好,只要你能活生生地站在我身旁就好。既然想的头很疼,那便不要想了,我见不得你委屈。”
向沛初重重推开他,冷着脸往前走,萧若元摇了摇头:“哪怕你对我冷心冷面,我也要将你紧紧相拥。”
他厚脸皮地拉住她的手,任由她怎么瞪眼怎么甩也甩不掉,他就是这么固执地赖上他了。他们是在一条小巷停了下来,衣衫有些破旧的男子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子,他含着泪水:“江向釉,江向釉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有事的……”
江向釉脸色苍白,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不喜欢我,刚好可以就此摆脱,我不用折磨你了也不需要折磨我自己,可真是好啊。”
向沛初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陌生的人却是带有熟悉的味道,她听到男子哽咽着:“我……我去给你偷给你抢,我一定会保住你的性命……对……对了,司姬会很快赶来的,他会来救你的……”
江向釉摇了摇头,苦涩地笑笑:“何必如此呢?”
“这位姑娘看起来病得很重。”她不喜欢多管闲事,可偏偏总有颗善心要作祟,又或许是这二人身上熟悉的感觉将她动了恻隐之心吧。
男子回过头,他是一眼认出了萧若元,又仔细盯着向沛初:“阿初,是你吗,你还活着是不是?”
又是这个名字,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她就头疼欲裂。
向沛初不悦地甩了甩袖子:“公子认错人了,小女子不归楼主向沛初。”
“怎么……怎么会……”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尽管她是戴着一层面纱,可他还是能认出来她的,为何她要对自己以陌生人相称。
萧若元将她挡在身后,从腰间取出一些银子递到他手中,淡淡地说道:“萍水相逢,不必感激。”
他也是藏着私心不想让他认出她来,可能是过度的担心吧,失而复得真的是来之不易。
男子扔了手中的银两,冷笑几声:“萧若元,如今要同我装作不认识吗?如今你又想怎么利用阿初?如今你是在害怕她同我相认吗?”
咄咄逼人的相问叫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接下去,向沛初打开萧若元的手,困惑地看着他:“你的话我听不懂。”
男子快步走上前,拍了拍胸口,眼圈泛红:“我是你的相君哥哥啊,阿初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我一直在惦念着你……”
“相君哥哥……阿初……那……那我是谁……”向沛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喃喃自语。
靠在墙角的江向釉低低地唤了他两声,虚弱地看着他:“相君……相君……我好难受……”
宋相君慌乱地转过身扶住瑟瑟发抖的江向釉,他们十指紧扣,江向釉浑身烫的厉害:“我……我好像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萧若元拉了拉她的袖子,轻轻说道:“我会找大夫为她诊治,你莫要担心了,我陪你先回楼中吧。”
向沛初却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跟我回不归楼,我会为你们请最好的大夫。我救你们不代表我承认我是你口中的阿初,也不是表明我有多心善,至于我会索求什么日后定会告诉你。”
他还是没能拦住,他们终究被她带回了不归楼,萧若元心中有些不安。
大夫为江向釉诊治之时,萧若元将宋相君拉到一间偏僻的小阁中,宋相君冷冷地盯着他。
“你们如何落到这步境地?”
“这就是摄政王讽刺人的方式么,怎么样,是不是很想笑?”
萧若元淡淡地笑笑:“待江姑娘的病好些后,我给你一笔钱财,远远地离开。”
宋相君慢悠悠地倒了一盏茶,气定神闲:“呵,这个时候要来施舍我了,我是要很感激吗?”
他对他的敌意很大。
“萧若元,你同向沛泽是一路人。你们啊都是想着吞了我们北和,你们都是饿狼,北和祸事与你们脱不开干系。”
萧若元不想与他解释这个,站起身理了理衣衫,道:“离开这里吧,过你们的安生日子吧。”
安生?哪有什么安生可过?
宋相君盯着他的背影,笑笑道:“那人就是阿初,你是害怕我提醒她什么,可是该来的你认为又可以逃的掉吗?”
“她不是。”萧若元的脚步怎么也挪不动。
宋相君饮了一口茶,冷哼一声:“阿初她会认我的,我对她满含真意没有欺骗,而某些人也是不会被原谅。”
“我同阿初才是一路人,我不会让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伤害她,绝对不会。”
萧若元无力地迈着脚步,他笑了笑,多喝点酒,喝得醉了醒来又是一番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