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本就不是公平的，像你我这平庸之辈，但凡有什么想要的都要伸长了脖子拼了命去索求才有一线机会。
粉墨有些慵懒地瞟了眼陌迟，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这么一看，是棵摇钱树，死了倒是有点可惜。”
陌迟嫌弃地打开她的手，她虽是廉价的小乞丐却也知晓女儿家不可如此不要自尊。
粉墨勾勾唇，冲扶临莞尔一笑：“要不然，将这姑娘交与我管教管教，我将她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
“粉墨姐姐，这姑娘犟得很，恐会招你生气。”扶临难为情地看了眼向沛初，她大抵也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了。
粉墨的笑容凝固起来，语气也有些凌厉：“怎么着，我还能吃了不成，对我还这么防备了！”
她一步一步逼近向沛初，一只手扶着桌子，眼里淡漠一片：“才刚来就要给我下马威吗，小姐你啊，可真是……”
“你莫要伤了她就是。”向沛初别过脸。
就好像于雪地中给了流浪汉一碗热粥却不能将他带进烧着炭火的房子里，有些事就是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罢了。
扶临皱皱眉头，略有担心：“粉墨姐姐，切莫太过分。”
粉墨狠狠瞪了她一眼，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都说了我还能说了她吗，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教我！”
陌迟眼里布上一层畏惧，粉墨伸出一根食指放在红唇中间示意她最好安静下来，继而使了个眼色给三青：“把她，捆起来，送到我的房里。”
三青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绳子朝她走过去，陌迟慌乱地推开她，粉墨摇了摇头一个巴掌抽过去：“让我教教你什么是规矩，你的福分当好好珍惜。”
向沛初皱了皱眉头，扶临知意扶着她站起来：“粉墨，我不想她的身上有任何伤痕。”
“那是自然，有伤痕叫客人看见也不太好。”
向沛初对她更是不太放心，心疼地看着陌迟，陌迟泪水肆意地流下：“小姐，求你救救我……”
粉墨冷哼一声，强制性得拖着她往外走：“倘若心慈手软，下一秒教主的人就回取走她的头颅，你们可以试试看。”
扶临拉了拉向沛初的袖子，摇了摇头：“这才是救她之举，任粉墨姐姐去吧。”
陌迟是被粉墨恶狠狠地丢在地上，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这么排斥我们这一行，莫不是早有了心上人不成。”
陌迟不看她，也不说话。
粉墨捏住她的下巴：“聋了吗，说话！”
陌迟依旧沉默不语。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粉墨倒了一杯热乎的茶浇在她的手臂上，陌迟疼得忍不住叫出声。
“你是想要活命的，你绝对会应允我。”粉墨笃定道。
“何以见得？”
“你的眼里有贪欲。只不过你这姑娘贪得有些厉害，什么都不付出就妄想锦衣玉食，不地道。”
陌迟不甘心，道：“谁不想要人上人的生活，我只想要一份干净的日子，有什么错吗？”
粉墨拎住她的衣领：“首先你得活下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明白吗？”
陌迟低下头，咬了咬下嘴唇，小声说道：“我……我……我大可回去行乞，我不要做这见不得人的勾当。”
粉墨打心底里觉得好笑，起身坐在桌前享用着精致的糕点，冷冷道着：“何为见不得人，何为见得人？”
陌迟也不知如何作答，含糊地回答着：“自然是干干净净于世间，自然……自然……”
“你答不上来的。”
“行乞何尝不是如同老鼠一般匍匐在那些权贵脚下，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要时刻担心有人驱赶你，你觉得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粉墨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满是嘲讽。
粉墨捏碎手中的糕点，毫不客气地揪着她往外走，“我让你好好尝尝生活的羞辱，你不是喜欢行乞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粉墨将她带到后院，指着一桶泔水：“吃完它我给你几十两银子，让你抱着银子去死，怎么样啊？嗯？”
陌迟抗拒性地往后退着，不断摇头：“不要，我不要……”
她厌烦这股又酸又臭的味道，仿佛就是可怜的自己。
粉墨掩嘴轻笑，缓缓说道：“怎么着，你们乞丐不就是吃这些吗，为了活命还要挑剔什么吗？”
粉墨将她的头使劲往泔水桶按，每一次就差一点点就要碰到难闻的泔水，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刺鼻的味道见她眼泪快要滚落下来。
陌迟无奈地喊着：“我依你的意思就是了，我依了就是。”
粉墨这才松手，扶正她的身子，捋了捋她凌乱的发，笑笑道：“哪怕你现在恨我，可这是叫你保命的法子，说不准往后你会感激我。”
“可是……可是我害怕……”陌迟嘴唇哆嗦着。
粉墨握住她冰冷的手，道：“只要你拥有了大把大把的金钱，你就是高高在上，就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是人，又不是鬼，你说对不对？”
陌迟小声道：“我不怕鬼，我……我怕人……”
以前被别的乞丐赶没有地方睡，她甚至靠着别人的坟睡了一夜，一夜平平安安。她深信鬼不害人，人最可怖。
“况且，我学不来……不知如何……我……我能否在此端茶倒水，做个小丫鬟…”陌迟央求道。
粉墨摇了摇头：“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们的决定，是蒙昧教主的吩咐。我还没见过，有人成功忤逆过他。”
“那，可否卖艺不卖身……”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想要守着贞洁过一辈子吗？规矩我可以教你，男人你可以自己挑，别想着逃，缺胳膊断腿的不少，我给你一定的时间去适应。只是，切记不可动情，不然有你好受的。”
陌迟愣愣地看着她，良久良久才开口道：“粉墨……粉墨姐姐，我怎么觉得你在关心我？”
“女儿家都是不容易的，我何必针对你？记住，你不是玩物，而是要将他们玩弄手掌，金钱有用信息一一套进。”
陌迟傻傻地点了点头，既然都是活着倒不如给自己一丝好看的模样。她看了眼那些谈笑的富家子弟，暗暗道：“交易罢了，谁也不比谁低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