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沛初来到这不归楼也有些日子了,按理蒙昧教主要派使者前来,谁料此次来者竟然是那戴着镣铐的云乐公子。
云乐公子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向沛初站在萧树下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扶临提着灯笼轻声说道:“小姐若是觉得累了,扶临侯着就好,小姐回去歇息就是。”
向沛初摇了摇头,轻轻咳嗽了两声:“哪能什么都麻烦扶临你,我的本分我还是要守着。”
不远处几个红衣男子抬着一个挂着淡绿色的灯笼的轿子,还有一阵说不出名的曲子,轿子停在她们面前。云乐公子拂开车帘,朝她笑笑:“你在这,可还习惯?”
他的双手双脚依然戴着镣铐,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向沛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云乐公子此次舟车劳顿,我已命人备好酒菜。”
他只好跟在她的身后,其实看到她能安安生生地他心里也就踏实了不少。此次本来不是他来不归楼,只是云深就是想要他尝尝苦味罢了,云深掐着他的脖子冷冰冰地说着:“云乐啊,你不是很念怀向沛初怎么样吗?那我告诉你,她动了情,心口疼得不得了呢。”
他知道云深就喜欢看他手足无措慌乱的模样,他顺了他的意,云深拿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瓶告诉他这个可以暂时缓解向沛初的心痛,只是这情到底难解,他给他去看她的机会。
“云乐公子,云乐公子……”见云乐公子愣在门口,扶临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子,他这才回过神。
云乐公子略为尴尬地笑笑:“失礼了。”
向沛初为他斟满一杯酒,淡淡地说道:“这外头寒气霜重的,沛初特意温了热酒给公子驱驱寒。”
云乐公子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笑了笑以示感谢,他又看了眼扶临:“姑娘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同楼主还有些话要说。”
扶临点了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云乐公子饮了口酒,思酌这话该如何说才好,向沛初倒是笑了笑:“公子怎么了,莫不是酒烫口说不出话了?”
“楼主真是爱打趣。”
向沛初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不知此次教主他是不是有何吩咐,云乐公子请直言吧。”
云乐公子紧紧握着酒盏,盯着她道:“你就这么信,信云深吗?你就不怕……”
“云乐公子你妄言了。”向沛初重重搁下酒盏,眉头紧皱不悦地说道。
“公子若是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
向沛初正打算退出去,云乐公子就慌忙地抓住她的手:“别这么躲避我,我也是……也是很关心你的……”
向沛初甩开他的手,对他的厌恶又深了几分:“你实在是无礼地很。”
“你是不是动心了?”云乐公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云乐公子,你太失礼了。”
“你不能动心,你是不是近日心口疼得厉害?”云乐公子正打算从怀中取出那个淡绿色的瓶子。
“我要喜欢谁是我的事,哪怕我心口疼死与你何干。”冷冰冰的话语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云乐公子踉跄着退后几步,苦涩笑笑:“我真是太失礼了。”
萧若元再来找向沛初时又被扶临给拦下了,扶临面露难色,轻声道:“公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小姐今日不便见你。”
萧若元笑笑,玩弄着手里的扇子:“今日又怎么了,难不成付氏又来找她的麻烦,怎的又不方便见我了?”
“小姐她……”扶临也不知如何作答得好。
“不是一个人?同谁一起?宋相君?在哪里?”萧若元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扶临转过身,叹了一口气:“公子请回吧,扶临不可说,小姐会责怪我的。”
正巧陌迟手里轻轻摇着绣着玫瑰的团扇施施然走来,陌迟朝她招了招手,明媚地笑着:“扶临姐姐。”
“陌迟,我们去看看海初斋新出的胭脂,想来你一定很喜欢。”借此逃离这里,逃离他的一再逼问。
可岂料,萧若元快步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冷声道:“扶临姑娘,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我……迫切想知道她的去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扶临姑娘,请你不要坐视不理。”
扶临用力挣扎,咬着发白的嘴唇,很是为难。
陌迟掩嘴轻轻笑着,眼里带有一丝戏谑:“萧公子,你总是这样麻烦扶临姐姐可真是不地道呢,你没看到她为难得很?还是说……”
陌迟欲言又止,冷笑着道:“还是说你察觉到她的心意就一再利用,你们这帮男子果然都是一样的,坏透了的。”
扶临盯着她,摇了摇头:“陌迟,别胡说了,公子……公子不是这种人。”
萧若元松开她的手,轻声询问:“我是不是又弄伤你了,扶临姑娘,我……我只是…”
扶临笑笑,善解人意地说道:“陌迟年纪小,说话随着得很,你别放在心上。你对小姐什么心意我都是清楚的,而我对公子你自然是充满感激怀揣敬重的。”
陌迟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扶临姐姐可真是个大傻子,她的心意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萧若元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又淡淡地看了眼她的肩膀,淡淡地说道:“承蒙扶临姑娘一再照料,这药应该可以缓解你的伤,若元就不叨扰了。”
扶临怔怔地握着手里的药,嘴唇哆嗦了一下:“公子,萧公子,小姐她同云乐公子去月湖泛舟了。”
“扶临姐姐,你这样,会叫小姐不高兴的。”陌迟晃了晃她的袖子,扶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扶临轻轻地笑了笑,拉着陌迟的手道:“走吧,说好了陪你去看胭脂的,我们的迟迟要打扮的美美哒。”
陌迟抬眼盯着她的眼睛:“姐姐,你这样值得吗?”
“迟迟又在说什么?我对公子充满感激满怀敬重罢了,况且他和小姐确实般配的很。”
“可是小姐没说喜欢他,你为何不肯争取一下,姐姐你也不差啊。”陌迟为她抱不平。
扶临将药收在腰间,又抚了抚陌迟的长发:“争取什么,我对公子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想这样安稳的度过一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