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氏是在不归楼里气得晕厥过去的,向沛初用力推开他,背过身理了理衣衫道:“既然是你的夫人,还不带回去好好关怀。”
“夫人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她捞了这名,实是你的。”萧若元淡淡地扫了一眼倒在桌边的付氏,又慢慢走到窗前,对着窗外吹了下长笛。
鲜衣一身黑衫,就连随意挽起的长发也是用一根黑色的木簪,她走进来的时候脚下都是一阵风,“殿下,鲜衣这就带王妃离开,只是殿下有些事请您务必斟酌好。”
“你要管我的事?”
“鲜衣自然不敢,只是殿下脚下的每一步路都荆棘丛生,一不小心就是回头无望。”鲜衣扶着付氏现在门边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一下向沛初。
殿下,你当真是逃不过她这个劫吗?没遇到她之前你行事谨慎,可一见到她你整个人都乱了,她真是个灾难……
她不喜欢她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她觉得她挡着她的路了,她这个人就是太注重一板一眼的对错。
萧若元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他笑笑掩饰他的落寞:“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当我的侧妃,三年后我一定给你正位。”
向沛初皱紧眉头,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你给我三天时间?你是在命令我吗?敢问公子你算得上我的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指令?”
“不论你怎么想,往后沈生我给你慢慢解释就是。”
“萧若元,你能三年之后废了她,你就不会三年之后废了我吗?你对我不过就是一时起意,我凭什么满足你一时的情意?”
“萧若元,你出去,你给我滚!”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疼得极为厉害,脑海里都是乱七八糟的记忆。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裙,眼睛不由得发红且湿润一片,竟然……竟然觉得喘息都有些累……
萧若元只好退出屋外,想着让她一个人冷静想想也是好的,今日他……他也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有些冲动了……
没走一会儿他就遇上了宋相君,宋相君对他成见还是很大的,擦肩而过看都懒得看他。
萧若元淡淡地说道:“宋相君,我要与她成亲了,你不要从中作梗。”
宋相君不由得停下脚步,“萧若元,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可你也知道她喜欢我,不是吗?”
“以前喜欢,可是喜欢难道就一成不变了吗?你不也娶妻了吗,你要她当侧房,你不就是羞辱她吗?”
他就知道宋相君一定会阻拦这事,可是既然都是决定好的事,不妨早早与他说清楚,让他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萧若元慢慢转过身,轻轻笑道:“你不也还喜欢她,你不也娶了妻?我和你不一样,既然是我认准的那就是牢牢抓在手心,如果一次次都看着她在自己身边错过,那也太不是男人了。”
宋相君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就是……就是这样一个顾念这顾念那,以大局为重一再错过的人啊…
萧若元正打算出去的时候正巧见到陌迟给扶临灌着酒,陌迟挑起她的下巴,香肩半露,笑得极其妩媚:“扶临姐姐,你今日怎么想着来喝酒了?”
“陌迟,我觉得你变了。”
“变得如何了,是不是我今日的胭脂显得气色更好了,是不是瞧得让那些人的眼珠子都掉下来?”陌迟玉葱般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游走,一撮长发搭在她的胸前。
扶临笑笑:“你这样子,怎么有点像粉墨姐姐,那时候粉墨姐姐被带回来仅仅过了一天就是你这样,伤心所致。所以,你也是伤心了吗?”
有意无意地说着,可陌迟却觉得一场讽刺,辛辣的酒入肚都是火辣辣的疼,“姐姐,那你呢?你待在这个地方这么久,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就没有一个扰乱你的心?你可曾,神伤过?”
扶临愣了愣,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如何去接她的话,只好一杯一杯地饮着酒。她笑笑:“要不然,待我喝得醉了一些时随便找个男子生几分感情,好知道开心和难过的滋味?”
萧若元本是不管她的事,只不过每每都是她在自己与沛初之间说着和气的话,她还因为自己受了伤,他心中是有几分过意不去的。眼下她又喝了些酒,万一做些傻事就不好了,还是上前劝上几句好了。
他轻轻拍了拍扶临的肩膀,陌迟拿着帕子掩嘴轻笑道:“说来就来了,姐姐你可不要说白话呀。”
扶临玉手搭在萧若元的手上,皮笑肉不笑道:“怕什么,感情嘛,逢场作戏也未尝不可?”
萧若元皱了皱眉头,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扶临不由得打着他的手:“你拿开,好疼,好疼……”
“扶临姑娘还知道疼,看来没有喝死过去。”
这声音是何等的熟悉,扶临赶忙回过头,一对上他的眼睛整个人都慌乱了,耳根发红:“扶临不只是公子,多有得罪,请公子见谅。”
陌迟托着下巴,懒懒地说道:“姐姐可真是……你有什么好抱歉的,他又没吃什么亏?”
扶临投了一个眼神过去,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了,陌迟只好瘪了瘪嘴。
萧若元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又淡淡地说道:“今日……多谢了,记得这伤口要去好好处理下,酒还是别喝多,我先走了。”
扶临咬了咬嘴唇,回头道:“公子,谢谢你,你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的。”
萧若元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瞧不到了,陌迟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趣她:“姐姐,你的心怕是早已乱了吧。”
“莫要胡言。”扶临作出一脸正色的模样。
陌迟笑了笑,小声地问道:“姐姐,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呢,都是人不是吗?”
“扶临姐姐,你有没有憎恨过小姐?”
“陌迟,你醉了。”她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反倒是说起她醉了。
“扶临姐姐,你说都是这不归楼的人,大家年龄也都相仿,怎么小姐她就这么好的命呢?我还真有几分憎恨她,你不嫉恨吗?”
陌迟冲她诡异地笑着,扶临离去的时候险些摔着,陌迟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扶临姐姐,你可真懦弱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