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元对她说过莫要与付氏接触,只安心在自己的院子里养向逗鸟就可以了,她笑着点点头。
可是有时候是麻烦要找上门,躲也是躲不掉的。
向沛初坐在向树下假寐时便听到一阵略为嘈杂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轻声道:“既然有客来访,何必拦着,倒显得我这人不够通情达理了。”
为她添茶的小丫鬟不觉皱了皱眉,看起来她很不喜欢到访的那女子:“侧妃,你可知来的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她来定是要给侧妃不愉快。何况王爷说了,王妃的人一律不见,给您清净。”
向沛初坐起身理了理衣衫,拿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浅饮一口:“我此前听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恩怨,就我一个小女子而言,有女人的地方就难得清净。这王妃我也不是没见过,就算是洪水猛兽也得一见,不是吗?”
小丫鬟伺候了这侧妃几天,也知晓她虽是看起来外表柔弱,可性子却是固执地很。只好叹了口气,道:“侧妃这般奴婢也不好多言,那奴婢给侧妃换件新衣裳,梳妆一番在出去,免得她们笑话。”
“我这样,丢人了,不好看?”
小丫鬟仔细看去,侧妃一头青丝随意散在肩上,月白色的披风懒懒地搭在身上,眉不画而俏,唇不点而媚。
是呢,以小丫鬟俗气的话语说去便是:“侧妃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美,就像外头天桥上说书的老大爷所说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向沛初微微一笑,便慢慢朝外走去,那穿着大红色衣裙的丫鬟盛气凌人地看着她:“侧妃真是好大的架子,不过才嫁入府中几天罢了,就连我们王妃也不看在眼里。”
各为其主,这丫鬟不喜欢她她也是很能理解的。
向沛初淡淡地看着她,只笑,而不语。只是她身后的小丫鬟有些抱不平了,撇嘴道:“姐姐你这么说我们侧妃就不对了,侧妃身子不好,刚刚在休息。只是一听王妃来请,就连梳洗都来不及就跑着出来了。”
大丫鬟冷笑道:“小地方出来的,我们王妃也能理解。只是劳烦侧妃记着,王府可不比你从前待着的地方,守点规矩吧。”
接着就十分傲慢地甩了甩袖子,向沛初跟在她身后,始终是淡淡的笑。她知道这王妃心里就是不痛快,想给她个下马威。
付氏懒懒地躺在榻上,见是她来了方才起身,酸着道:“向侧妃如今越发目中无人了,我若不请你,你是不知道我这个王妃的存在了?”
“见过王妃,是沛初有错。”
那大红衣裙的丫鬟知道自家王妃心里不快活,便将向沛初的丫鬟给拎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向沛初,真是我低估你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宠溺一个女人。你,真是荣幸。”
向沛初笑笑:“王妃找我就是说这么?”
付氏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嘲讽:“向沛初,你不过是娼女出身,你有什么资格入这王府?不知天高地厚!”
“沛初谨遵王妃教诲。”向沛初面不改色地说道。
付氏低下头看了眼手边有缺口的杯子,苦涩地笑笑,道:“他很少来见我的,就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是奢求。他若是对待每个人如此我倒也只当他是道人心性罢了,可他对你却是用心良苦……”
“王妃嫉妒了,王妃也爱他?”向沛初一针见血。
付氏倒也不避讳,昂着头道:“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何不喜欢?我容忍不了!”
“可你与他之间实际存在着什么关系王妃也清楚,说明白了他是你的恩人。”
付氏颤抖着站起来,朝她慢慢走过去,眼圈早已红透:“我喜欢他,俨灵有哪个女子不为他心动,我也是好不容易嫁给了他,可为什么还是同那些女子一样,甚至比她们还要可怜?”
“向沛初,你没有我爱他是不是,我求求你……求求你离开这里,别和我抢。”
一句话叫她心口一痛:“我没有抢。”
确实如此,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安静地坐在那里,萧若元的魂都能跟过去。
付氏颤抖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有泪滚落,她哑着嗓子:“我……我的脸上还没长皱纹,我也不老,他怎么就……怎么就不肯看看我……”
向沛初心中也有些同情她,只不过她们的立场是共侍一夫的情敌,也是没什么好说的。
付氏迅速擦去眼泪,背过身,笑声悚人皮骨:“他不想见我,不愿与我说话,可他不是很喜欢你吗?呵呵呵……”
冰冷的茶水从她的头顶浇下,向沛初还没来得及开口,付氏就砸碎了茶盏,捡起地上的碎片在自己的手上划去。
“来人,向侧妃以下犯上,罚她去门口跪着。”
“付氏,为了罚我解你的气,你就连自己也不放过?”
付氏没有回答她,向沛初是被人捆住双手跪在日光下,她身子本就有些弱,很快就觉得头晕目眩的了。
“若元……”终于,她倒在了地上。
萧若元知道她被付氏请了过,自然是心急如焚地往那里赶,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叫你委屈了。”
他命人将向沛初送回去,气愤地踹开了付氏的房门。
付氏笑盈盈地看了眼身后的大丫鬟,道:“看,我就说王爷很快就来吧……”
萧若元冷冷地说道:“都给我滚出去,本王与王妃有话说。”
“洗耳恭听。”
萧若元不耐烦地看着她:“付氏,你是在太过分了!我交代过你什么,可是你……”
“是,王爷老早就交代我了。我去见母亲时你就警告过我了,她进门你也警告我了,她是你的娘子,你宠着爱着………可是王爷,我是你的正房啊,你让旁人怎么看我?你可知,我现在都不敢出门,我就是这俨灵夫人间的笑话!”
“萧若元,但凡你有一点点在乎我,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
“萧若元,我也是知书达理的小姐。”
萧若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语气软下了几分:“只是你也清楚,我对你从未有情。”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我也会帮你争取,我……”
从未有情……从未有情……好一个从未有情啊……
“出去,你出去!”付氏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泪流不止。
“付氏,我心悦她,只悦她。”
他说的如此清楚,她岂会不明白。
“我不为难她了就是,我不为难好了吧,你出去吧……我见到你也就心满意足了,你停留的时间越久又越像一种羞辱,你出去吧……”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萧若元转身就走,是心狠是决绝,可也是叫她彻彻底底认清。这样,也总比什么不明不白地给人希望要好,好好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