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向沛初上次晕倒了过后,萧若元就是日日夜夜围着她转,喂她吃饭给她描眉给她梳发,两人恩爱极了。
向沛初拉着他的手,笑得甜蜜:“你这样对我好,万一哪天你不在了,我一个人得是多孤苦伶仃呢。”
“娘子可真坏,这是在诅咒为夫死吗?”
“我就是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要是有一天你我相看两生厌呢?倘若老使我怨又该如何?”
萧若元温柔地笑笑,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故意乱想什么呢,只要我活着,就只会对你一人一心一意的。”
“我有点想不归楼了,夫君陪我回去看看吧,好不好?”
她的请求他又岂会拒绝,说走就走。
不归楼里依旧是欢声笑语,扶临坐在桌角处对着酒盏发呆,向沛初的到来让她有几分欢喜也有几分……难过……
粉墨施施然走过来,手搭在扶临的肩上,笑着道:“瞧瞧,当初你还为她担心,人家过得可比我们想象的好。”
“向沛初,你怎么命好的不得了啊。”
向沛初知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拉了拉扶临的手:“劳烦扶临姐姐为我忧心了,沛初过得很好,倒是姐姐又消瘦了。”
扶临瞟了一眼萧若元,又很快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那日我还在想这向轿会是落在谁家,那家公子是否能对小姐好,得知是公子,扶临也安心了。”
粉墨白了她一眼,甩袖离去:“安心倒是,痛心也是。”
“莫听她胡说,我也不过是有几分舍不得小姐,但是小姐过得好了,我这心里也舒坦了。”扶临一脸真诚。
“小姐……”循声望去,那是陌迟的声音,她看上去更是憔悴了。
陌迟纤细的手指将她袖子死死抓着,她发未梳妆未扑,赤着脚站在她面前恳求着:“小姐,帮我……帮我……”
向沛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手如此冰凉,快回去添件衣服。”
扶临多半她是为了什么,拉了拉陌迟的手:“小姐今日刚来,你莫要说着杂的事扰她的心情。”
陌迟甩开她的手:“杂的事?依扶临姐姐看来我的事就这么不值一提,小姐不是说过不归楼姐妹相互扶持吗,不是说不会不管我们吗?难不成都不做数了?”
向沛初看了眼萧若元,道:“我上去处理点事,你先喝点酒,莫要喝多,我可拖不动你。”
萧若元摸了摸她的头:“不要我陪你?”
陌迟冷声道:“我还能伤了小姐不成?”语气这般,多半也是嫉妒吧。
向沛初跟着她上了楼,陌迟眼泪滚落:“小姐,我能如此活着已经是很大的福分了,偏生我这个人就是不知足。”
“直言就好。”
“小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向沛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饮着茶。
“小姐,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对连城姐姐那样,你还是包容我了,说明你是很疼我的,可是我……”
“我真恨,我爱上了一个人。”
陌迟满脸泪水,向沛初给她递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说来惭愧,我虽是这楼主,可到底保不了你们,只能尽点绵薄之力罢了。”
陌迟使劲摇摇头,慌乱地跪倒在她脚边,“小姐,不惭愧的,一点都不惭愧的,小姐你可以帮我的……”
向沛初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道:“你想我做什么?”
“长宁,他要成亲了。”
她是不该动情的,只是年少难免被几句动人的话就给骗了,所有心痛也都是活该。
“你想我帮你抢亲不成?”
陌迟摇摇头,擦去眼泪,道:“并非如此,小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就是想要看看他罢了。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做的了什么?”
“小姐,如今你是俨灵的摄政侧王妃,你是有资格去他的喜宴的。小姐,你将我也带去吧,算是可怜可怜我。”
向沛初沉思片刻,道:“这长宁与你算是无缘,你纠缠下去也毫无意思,陌迟,算了吧。”
“想当初,我同他好的时候,他说他会娶我。我信了的,楼里的姐妹也有不少羡慕我的,可后来……后来都是嘲笑声,小姐你和我一样啊,遇上的都是富贵公子,可为什么你就是一帆风顺!我的却是负心汉!”
“小姐,你能不能来体会下我的这种心痛,我如此……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你了……小姐,你一开始不就向我伸出手吗,为何不能好人做到底?”
向沛初扶起她,“陌迟,我只是怕你更加伤心。你若执意如此,那到时候你便跟着我来就是了,只是莫要胡闹,我不想他为难。”
“多谢……小姐……”
向沛初离开的时候,陌迟又跪倒在冰冷的地上,笑声癫狂。心碎的人恐怕都是如此吧。
萧若元一见到她下楼,忙放下酒盏迎了过去,“她没找你什么麻烦吧。”
“你多虑了。”
“还不是担心你。”
他们对视一笑,向沛初贴在他的胸膛满脸幸福。只是某个角落的宋相君却是拳头攥紧,他的目光阴狠:“阿初,我北和的小姐,你可不能就这么窝囊过一生。”
江向釉担忧地看着他:“相君,你这样……有点可怕……”
宋相君笑了笑:“向釉,你说得对,这世道是不容忍好人的,所以我何必做被欺的好人呢?”
“你不一直希望我这人恶一点吗,现在不好吗?”
“相君……”
江向釉还想说什么却被宋相君给打断了:“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我做事你不必操心。”
他的温暖他的儒雅都随着司姬的死消失了,其实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司姬的死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世道艰难,天不饶人。
向沛初回到府中就一直想着该怎样开口陌迟的事,萧若元给她端来了为她新做的睡衣,笑呵呵道:“娘子快穿上给为夫看看,为夫的眼光定也是不差的。”
向沛初不知所措地走过去,摸了摸那丝滑的料子,惊讶道:“给我做的?”
“难不成是给我做的,傻。”
“你没和我说过,也不知大小合不合格。”
萧若元坏笑道:“怎么会不合适,娘子的身形我最有把握了,所有差毫,那就是为夫的错。是为夫不够上心,为夫当要好好反省,然后仔细去测量。”
向沛初看着他这不怀好意的笑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倒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垂下眸子低低地骂一句:“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