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门
蓝封音2020-05-08 07:306,309

  晨慕院里,向沛初有着很多的感慨,仿佛是对父母感情的一种惋惜和体会。

  “我从不知道原来爹与娘的感情曾经这么真挚,可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向沛初自幼便没有父亲的爱护,从前虽然生活在普通百姓中,但却也没有少过邻家孩子的讽刺声和别人异样的光芒。

  向沛初与沈安如不是生活在沈安如出生之地的,沈安如当年没有与人成亲却珠胎暗结,这点是在赤天乃至偏远之地,都是不被百姓所接受的。

  那时,向沛初虽然年幼无知,但还是懂一点的。孩童就算心智不成熟,稚嫩,但别人的冷言冷语,蔑视讽刺,厌恶之态,都是向沛初所感觉的到的。

  记得年少时,向沛初也曾问过沈安如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但沈安如总是闭口不答,有时还会默默地哭泣。久而久之,向沛初也就知道了沈安如的想法。

  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了父亲,那就好好和自己的母亲度过一生吧。向沛初本以为就这样和沈安如度过生活,也不算不好。

  可,向沛初如何都是没有想到的,自己的父亲会是这赤天的一品大臣,人人都敬重的相国。向沛初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父亲,可能是因为生计的问题或是因为别的不得已的缘由才没有和沈安如成亲。

  但,向沛初从没试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是朝廷大臣,而且还官拜一品,堪称朝臣表率。自从知道了向沛辰是向沛初的生父,而向沛辰又位居相国之时,向沛初是莫名的。

  向沛初其实心里很想问沈安如:为什么向沛辰会舍弃他们母女这么多年?又为什么突然间沈安如要带着自己去京城相府认亲?这都是为什么?平凡的生活过惯了,为什么突然间要向沛初接受这么多?

  可向沛初知道她不能问,因为会提起沈安如被人说三道四的痛苦回忆,因为现在都没有了意义,因为无论如何,过去的时光都追不回了。

  这个问题,似乎早就无所谓了。

  可今日听到沈安如说起与向沛辰的陈年往事,看着沈安如那种无助的眼神,仿佛也勾起了向沛初从前那段伤感的回忆。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生活不用勾心斗角,算计权谋,以至于能让向沛初唯一觉得不悦的就是这生父之谜了。

  往往,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幼年时的经历都是最能影响人的。一生的起源,若是都无法弄清楚,怕是谁,都不会真的释怀吧。

  所以,向沛初对于向沛辰,本是带着渴望了解,在乎亲情的念想而来的。但,向沛辰却没有了解到向沛初的内心,他也不知沈安如与向沛初多年的心结。

  可能,向沛辰对于沈安如和从未知晓的向沛初是有所歉疚的,但很多事发生了即是永远,留下的伤痛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萧若元听着向沛初落寞似带孤寂的声音,牵起了向沛初的手,说:“绍儿,我知道你心里的那种感慨和陌生,我也有过这般的体会。”

  在听到萧若元的话,向沛初是震惊的,有过这般的体会,这是何意?

  难道萧若元不是萧晟之子吗?不可能,若不是,如何能封王拜地,如何能手握兵权?如何能得到萧晟亲赐成亲人选?

  向沛初看着萧若元那忧伤中夹在着疑问的眼眸,还是问了,因为她觉得萧若元对她肯说起此事,就没有必要再顾着心情不了解清楚了。

  只有知道始终,才会真的明白萧若元的心,也能更好地做他的王妃。

  “王爷,你为何会有这般体会?”向沛初问得还是含蓄的。

  “绍儿,你或者说是全赤天的人,都未必知道我并不是萧晟之子。”

  萧若元把他多年前无意知晓的事情告诉了向沛初,这是萧若元最大的秘密。在赤天国,别人只知道萧若元是萧晟最早有封地的人选,也是萧晟最疼爱的九王爷。

  可只有萧若元心如明镜,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所以才有这表面的风光,暗地里萧晟处处戒备着萧若元,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父子之情。

  向沛初不由得觉得奇怪,如果是这样的,为什么萧晟还要给予萧若元至高的荣耀,而且萧晟身为赤天君主,真的会有容人之量吗?

  据传言,萧若元的母亲是一个世间绝色的美人,她一次在萧晟出宫之时偶然遇见的。一见倾心,带回宫立刻封为了妃嫔。

  可因此女子的来历普通,一直成为后宫中人排挤责备的对象,因此女子郁郁寡欢,也从未离开过萧晟以爱为名设置的金丝笼中。

  由于萧晟在乎女子的绝色,又怕招惹百姓流言,所以对此女子保护的很好,除了他,几乎再没人见过女子出现。

  渐渐地,女子的身影也就淡出了百姓和后宫中人的视线。只知道,萧晟会每月三次的去看望那女子,并留宿一夜。

  有一日过后,萧晟便告诉太医,女子有身孕了。九月后,萧若元出生了,可那女子却因身体孱弱,心神俱碎,血流不止。

  尽管萧晟如何让太医紧急救治,又取来所有灵丹妙药,却都抵不过女子将逝的生命,拖延了几日后,女子死去了。

  萧晟当时念念不忘,曾说过会将萧若元当作唯一的儿子来疼爱,这也是为何萧景炎乃至所有朝臣都如此在意萧若元的地位。

  “那为何萧晟会待你这般好?”向沛初问着萧若元,这是她最不解的。

  萧若元既然不是萧晟之子,为何萧晟对他总是格外厚待。固然有了近日的罢免兵权一事,但萧晟从未出言斥责过他,在此事之前,也从无不好之处。

  向沛初说这话的时候是紧紧与萧若元的手十指相扣的,因为向沛初知道萧若元所说的体会是怎样的感受。

  向沛初的生父已经是众人知道的赤天相国向沛辰,而听萧若元的话,向沛初可以猜到萧若元是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的。

  其实,想来也是如此,萧晟是赤天国的君王,自己的妃嫔所生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换作是谁,怕是都不会接受的,只会暗自压下。

  并且,对着这件事还诲莫难言,因为这是扎进心底的一根尖深的刺。既然如此,那是不会轻易放过萧若元的生父的,那便只有两个可能了。

  一个是找到了萧若元的生父,秘密处决了;一个是没有找到萧若元的生父,所以此事搁置。

  因为,向沛初知道萧晟是不会放弃寻找萧若元的生父的。毕竟,这对任何男子而言,都是无尽的羞辱,而萧若元的存在也就意味着萧晟被人背叛。

  但无论如何,萧晟都不会告诉萧若元任何关于他生父的消息,一丝一毫都不会,可能还会有阻挠。

  若是萧晟动用自己的能力控制封锁这消息,那赤天国的百姓是不会知道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所有赤天国的人都不知道萧若元隐藏的身份。

  这其中缺少不了萧晟的暗中操作,可他这样庇护,还留下萧若元这样活生生的证明,究竟是有着怎么样的考量,又有着怎么样的心思。

  萧晟好如此费心让萧若元自出生那日起,便开始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的想法,又是为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让萧若元平安长大,给予权势,却又如此暗自隐瞒,是有何不可告人之处吗?

  “绍儿,你应该也知道萧晟不是善类,他对我好自然是有目的的。”

  萧若元的声音是清冷的,他的意思也是明白的,正如向沛初所知一般,确实如此。

  “萧晟究竟有怎么样的想法,何必这样做呢?既然介意,为什么要……?”

  向沛初的话并没有全部说完,她的其中意味,萧若元是知道的。

  这也是他多年的疑问,直到三年前才得到了解释。幸好,萧若元是有想法的,在知道萧晟不是自己生父的时候,就有所防备。

  否则,也就不会过得如此平安了,只会过得更加艰难。

  “绍儿,我的出生与我娘的离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从未见过我的娘,也不曾知道她与萧晟间复杂的感情,是真情还是假意呢。”

  萧若元的话里有着对逝去母亲的怀念,也有着从未见过母亲的遗憾。

  真情或是假装?这也许是每个人都会在心里问的问题。虽然赤天国有萧若元这个战神保住边境的安全,震慑四方的敌军。

  但生活总是艰辛,很多事情,很多人从来都不知道是否是真心待自己,所以,总会产生这般的疑问。

  “王爷,无论真情假意,过去未来,离开的就是离开了。王爷不必太过介怀,想来母亲也是希望王爷一世无忧的。”

  向沛初看着萧若元的眼眸,听着他充满感怀的声音。

  本来,只是向沛初感念父母之心难以契合,更生嫌隙。可到现在,却变成了萧若元感念自己的身世,不知道心中有多少的遗憾。

  无忧?这样的词语似乎不该从向沛初这样官家小姐的嘴里说出来,因为这都是她们知道的—不可能的事情。

  世间万事如此之多,岂可毫无烦忧之说。对于任何人而言,心中有多少渴求,有多少期望,便会有多少的算计,有多少的争斗。

  向沛初也是唤萧若元的母亲为母亲的,因为既然成了夫妻,萧若元的母亲自然就是向沛初的母亲,不必用其他的称呼来形容这个从未见过的母亲。

  母亲的爱,哪怕是萧若元从未真切地体会到母亲的爱护,但向沛初和萧若元心里都明白,逝去的母亲不会比活着的母亲的爱少多少。

  不能因为母亲的离世就忽略了母亲的爱,不能因为从未见过母亲的相貌,而不去幻想母亲慈爱的面容,不能因为从未感受到母亲的温柔照顾,而放弃对母亲的怀念。

  “绍儿,你可知我总在午夜梦回时想到我死去的娘?你可知我总在无助之时希望我母亲的陪伴?你可知我的心里有多苦?”

  萧若元似乎是第一次在向沛初的面前表现出他的脆弱和最后的心理防线。哪怕是失去回忆那段时光,都不及萧若元失去母亲的痛和遗憾。

  自古以来,不少人都会说“遗憾”这个词语。

  因为,人生在世,无法避免太多无奈,也就会存在很多的遗憾。可这最难忍受的遗憾,只有一种,那就是亲人的离去。

  也许只有死亡,才是最不可有挽回沈地的。因为,死亡,便是一切的终结。死亡,便是永远的不可能。

  一切的一切,或许都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但不会因为死亡而失去遗憾的可能。遗憾基本都是随死亡而产生,或者说就是死亡的衍生之物。

  “晨,我知你懂你,午夜梦回我都会陪着你,不让你孤单惋惜。无助之时,我也会留在你身旁伴你拨云见日。你的苦痛,我必与你一同承受,不离不弃。”

  向沛初的话看似是对于萧若元每一句话的回答和肯定,却也有着对萧若元的绵绵深情,她不愿看到这样高傲的萧若元有如此脆弱的状态。

  因为,这样的萧若元也是向沛初认识这么久以来,见到的最严重的一次。

  “绍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声“晨”,是萧若元最爱听的,也仿佛是萧若元听过最美的称呼。

  萧若元本不是这样喜欢反复询问或来回强调之人,但此时的这句询问似乎是最好的在乎。

  只有在意,才会有多番的确定,只因为是在乎的,是希望向沛初回答的。

  向沛初知道萧若元这般的言语是什么意思,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萧若元的内心,因为她是懂得过的,明白过的。

  “晨,我说的自然是真的,我会伴你陪你,永生不改。”

  向沛初的声音如一剂安心之药,让萧若元的心洋溢着温暖。

  萧若元将向沛初拉到了自己的身旁,并忍不住地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让向沛初的头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是这样的眷恋与陶醉。

  萧若元承认了,他面对敌军都能坐怀不乱,不动声色,但他面对向沛初时,却不自觉地沉迷,这或许就是动了真情的表现吧。

  向沛初真的走进了他的心,虽然萧若元已经肯定好几次这样的答案,但似乎自己的心门口有着一条很深长的路。

  而心门口,却在这么多年下来,只为两人真心的敞开过。一人是已经失去萧若元的信任的奶娘,一人是向沛初。

  或许,向沛初并不清楚奶娘对萧若元而言的那种特殊,但不论怎样,萧若元都知道向沛初现在或是将来都会是唯一一个能入萧若元心里的人。

  向沛初很勤奋,她每次的言语和关切的动作,都在一步一步往萧若元的心底深处走去。时间虽然不长,但步子很大很稳,走得虽不是捷径,却速度很快。

  这是让萧若元所意外的,他从不曾想到过自经历过奶娘的背叛后,自己的心门还会打开?

  更不曾想过,会是因为初尝的爱情而再次开启。

  向沛初的魅力很大,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和暖流,总是让萧若元不断地去体验,体验生活的美好,体会感情的真谛。

  “晨,你可知我有多贪婪你的怀抱?”向沛初似乎今日想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动与情愫都表现出来。

  可能是因为沈安如与向沛辰的感情:初见时情意深厚,再见时机关算尽,最后结局可叹。

  因为哪怕沈安如不说,向沛初都知道沈安如对向沛辰的思念是真实的,热烈的期盼也是存在过的,但现在的失望无奈也是事实。

  向沛初看到今日沈安如拿着那木簪时的感触,就知道沈安如自己也在犹豫该不该回相府这个龙潭虎穴。固然有白敏和那些姨娘的算计,但也有着向沛辰的冷眼旁观。

  也可能是因为向沛初看到萧若元的落寞,心疼了,只想给他更多的安慰。

  “绍儿,我亦是如此,你在我便安。”萧若元的话也是饱含深情的。

  意想不到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鬼王也会为一个女子变得如此温柔体贴,毫无杀气,原来,铁血也真的因爱而变成柔情。

  “晨,我知你多年心结,你与我有类似的经历,才会更懂彼此的心。”

  向沛初的声音确实是有治愈的效果的,她的话也是实理。

  相近的两人才会有相似的见解,彼此的距离自然会变短。

  向沛初虽然有母亲沈安如的照顾,但自幼因不知生父是谁而日夜困扰;萧若元虽然有皇室的身份,生母早亡,却同样不知道生父是谁,总是郁结难舒。

  生父,这个词语看似简单出口,但对萧若元和向沛初而言,却是幼时或是成年后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向沛初曾幻想过无数次见到生父时的场景,但没有一种是现在的事实。向沛初虽然这些日子以来都唤着向沛辰为爹,可自己明白,这样叫只是形式上的。

  或许,有那么一刻是真心的,但必然不会是全部的。向沛初希望向沛辰与沈安如恢复如初是自然的,但也知道破碎的向瓶如何复原,裂痕都会存在。

  摆设物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对于萧若元而言,生父是谁却是更难以启齿的,毕竟在表面上或是百姓朝臣的心中,萧若元都是萧晟之子,是人人敬仰的九王爷,也是能与太子萧景炎成比肩之势的人。

  所以,向沛初能够真实地体会到萧若元对她有多么信任,愿意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这个秘密不是像向沛初这样的官家之女可以知道的,因为天家的秘密最忌讳的就是朝臣知晓。

  越是位高权重的朝臣,知道后越是会引发朝廷动乱。此事一旦泄露,所有朝臣都会转向萧景炎一边,萧若元将会被孤立。

  更甚者,萧若元会被所有朝臣上书请奏,费去萧若元所有荣耀与身份,并彻查当年之事。

  无论是去何种,对萧若元而言都是不利的,而且都是致命的。

  若是当年萧若元生母的往事被翻开来,那萧若元名誉必然受损,而其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也会成为百姓口中的不知羞耻的女子。

  死者已矣,此事万不可生张,也不可以被任何人知晓。

  “绍儿,我真希望我们能永远如此幸福,但怕是不能如愿了。”

  萧若元说话的模样,向沛初没有看到,但向沛初猜的到一定是忧心的,否则不会如此说。

  “晨,发生什么了?”向沛初在问萧若元,因何事如此忧心。

  “萧晟似乎已经从密探那里知道了我在调查此事,不久便会对我有所动作。”

  萧若元声音的担心是很明显的,萧晟心机深沉,怕是已有了周全的计谋,萧若元怕是防不胜防。

  “什么动作?”向沛初听到萧若元的话,感觉到了他严重的语气,知道了此事必然很难解决,因为他们要面对的可是赤天的君主,而且还是萧若元名义上的父亲。

  兵权被萧晟收回后,萧若元势力必然受损,如果萧晟有什么私下的动作,只怕真是很难有对策。

  最关键的是萧晟是帝王,要对付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对待自己所谓的儿子,更是简单明了,身为君主的若是要臣子的性命,就是那句不变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绍儿,我还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你要万事小心。”

  萧若元说着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收紧,向沛初明显能感觉到萧若元的紧张与在乎。他声音里带着的忧愁是因为自己,他担心的是自己,所以才会如此没有把握。

  既然如此,向沛初不会是个不省心之人,她回答道:“晨,你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愿你无灾无难,我不会成为你的桎梏的。”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二章 准备礼服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穿去古代画漫画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