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刚刚好
蓝封音2020-05-08 07:306,397

  看着萧若元沉冷的面容,向沛初本不愿多纷争,争这个马车的先后。但向沛初知道她不能开口说,否则以萧若元与萧景炎势同水火的架势,只会更多的争斗。

  向沛初知道萧若元始终介意自己与萧景炎当日的接触,他的心思,向沛初太清楚不过了。既然知道如此,向沛初自不会让萧若元不悦,她答应过萧若元的,不会以萧景炎来往,当然会做到,决不食言。

  沈安如坐在马车内,丝毫不介意这外面的暗自较劲,她手里紧紧地拿着那个粗糙的盒子,不愿放手。

  许是这样的动作让萧若元觉得怀疑,看着沈安如,说:“夫人,怎么拿着一个盒子?可是,向相国所赠?”

  向沛初这也从外面的暗暗较量中,拉回了思绪。也在萧若元的言语中,看向了沈安如手里的盒子。

  这个盒子做工粗糙,摸上去一定是很不舒服的,可为什么沈安如却如此紧张,而且在听过萧若元的话后,沈安如的面色看上去很从容,但其实却是很紧张的。

  从她拿着盒子的手还是那样用力,就可以知道沈安如对盒子的重视。

  萧若元知道沈安如不是贪图富贵荣华之人,拿他在乎的盒子究竟是有什么蹊跷,能够让沈安如这么重视。

  或许,向沛初没有注意到,可萧若元却是眼明心明的,他记得很清楚紫笙见沈安如拿着东西,不方便上马车,想先为她保管的。

  可沈安如的反应很奇怪,似乎她的盒子不愿让别人知晓一般,拿的更加紧了,而且还说着不用。这点很奇怪,看沈安如对向沛辰今日的模样,应该没有这么珍重之感。

  那她坚持要回到相府,真的只是为了叙旧,还是为了这外表粗糙的盒子。

  “王爷真是好眼力,这确实是相国所赠的。”沈安如的声音在尽量的平稳,仿若真的闲话家常一般。

  “向相国锦衣玉食,位居高位,怎么会有如此粗糙的盒子。夫人,可是被相国所骗了,也许其中并没有什么稀世珍宝呢。”

  萧若元说这话的时候是似带玩笑般的感觉的,向沛初也好奇为何向沛辰会送如此不同的盒子给沈安如。

  这盒子是普通材料所致的,颜色是古铜之色,盒子棱角处都不够平整,看得出是匆忙所制,或是根本就是第一次所做的,所以粗糙。

  沈安如的手不自觉地在盒子上碰了几下,似是在想着回答,随后说:“王爷有所不知,这盒中并没有稀世珍宝,也无名贵之物,只是一根纯手工制作的木簪。”

  沈安如说着还主动从盒子中拿出了放在其中的木簪,动作流畅如同刚才在向沛辰面前一样。

  拿着木簪,沈安如很伤感地说:“这是相国多年前为我亲手做的。”

  沈安如的声音里有着对过去的恋恋不舍,却也透露着此刻的无力回天。

  “娘,那时的爹是如何的?”向沛初看着那木簪,非华丽,非别致,但就是有着一种异样的美丽。许是因为是向沛辰亲手为沈安如打造的这份心意吧。

  向沛初看着沈安如那感叹惋惜的眼神,她知道沈安如在乎的只有情意,她不像白敏和其他人一样在乎权利钱财,地位显赫。

  萧若元,向沛初和沈安如在马车中,似乎忘了马车始终只是在缓慢的走着,根本就没有正常的速度。

  原来,萧若元的车夫和萧景炎的车夫仍在比试,谁都不曾快过谁,所以同时进行显得很慢。

  紫笙本可以上马车伺候的,但她选择跟在后面。看着马车的速度,紫笙主动向萧景炎的车夫那儿走去。

  “向小姐,奴婢是鬼王府伺候王妃的紫笙,有事与你相说。”

  随着紫笙的坦白,坐在马车上的向冷月让马车停了下来。

  “紫笙姑娘,可是王妃找我有事?”向冷月拉开车帘,看着打扮朴素却容貌清丽的紫笙说。

  “向小姐,是这样的,太子府的车夫步履太慢,而鬼王与王妃有急事回府。太子未来,随行来接小姐的,也都是下人,只有向小姐方可做主。”

  紫笙知道这向冷月是聪明人,所以话只有一半的意思,但向冷月一定明白。

  向冷月想着刚才的尴尬之处,又见因为太子府马车的停留,鬼王府的马车可步行更快,看到紫笙的神色,知道了这后面的缘由。

  今日坐在太子府马车的是自己,而自己地位不及向沛初鬼王妃高。京城传言,萧景炎与萧若元不和已久,两辆马车若是并驾齐驱。

  岂非伤了皇家的颜面,让百姓看笑话,说不定还会谣言纷纷,若是萧景炎培向冷月一起坐在马车上倒也罢了,偏偏只有自己一人。

  而鬼王府也已派了丫鬟过来说事,如果自己还是由着太子府下人的好胜心,岂不是会驳了鬼王府的面子。

  向冷月在心里飞速地想着,此事即使被萧景炎知晓,也无伤大雅。既然如此,那就应了向沛初的要求吧,也可以借机彰显自己和太子府的谦让之心。

  到时,回到相府,向沛辰也会觉得自己懂事,不争。

  “紫笙姑娘的意思,我知道了,就请鬼王与王妃先行吧。”

  向冷月果然比向秋月要聪慧的多,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妥协,什么事情非正不可。

  “紫笙谢过向小姐。”紫笙随后就回到了鬼王府的马车,并让车夫加速前行。

  而向冷月见鬼王府的马车已转弯过街,才让车夫继续前行。车夫虽然很不情愿地听从向冷月的命令,但因是萧景炎要见的人,所以只好假装恭敬着。

  “那时的相国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沈安如说着仿佛见到了那时的向沛辰,眼神里有着期盼和思念。

  温润如玉?这样的形容在现在的向沛辰身上确实不适合,可那时他的善心,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只是,事移物异,所以现今的向沛辰身上早就没有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留给沈安如的就是满心的算计和薄情寡义。

  “这木簪是我与相国的定情之物,记得那时相国被歹人所劫,身无分文。一日我生辰,他亲手制作赠予我的。”

  萧若元并没有继续问,但沈安如似乎觉得只有说的更多,萧若元才会将注意力从盒子上转移出来。

  “娘,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向沛初也是第一次听沈安如说着与向沛辰当年相处的过往,之前哪怕是自己问,沈安如都从未说过的。

  沈安如看着向沛初真挚的眼睛,说:“绍儿,娘是今日无意看到这盒子里的木簪,才不由得回忆起年少时的光景。”

  这话其实不是说给向沛初听的,而是以巧妙的方式告诉着萧若元。告知他这盒子确实为向沛辰所赠,但却不是今日所赠,而是十几年前所赠的。

  沈安如之所以不肯放下这看似粗糙,实则却充满年少之情的盒子,是因为舍不下那段岁月年华,并无其他意味。

  固然今日由沈安如带回鬼王府,也是因为无意看到,并不是有心去找的。

  原本,萧若元只是对沈安如有着怀疑,并无实质的蛛丝马迹,但沈安如在乎的盒子或许就是最好最有力的证明沈安如不是普通人的证据。

  “夫人可真是重情之人,本王很好奇这木簪的工艺,不知夫人可否将木簪于本王看看?”

  萧若元的话里是想看木簪,沈安如自是同意的,而向沛初却单纯地只感觉到了向沛辰与沈安如间当时纯粹的感情。

  或许,只有年少时的倾心爱慕才是最值得回忆的,可人心会变岁月如梭,总是会发生不同的。

  “王爷。”沈安如把木簪交给了对面而坐的萧若元,仿佛不担心萧若元从木簪的工艺上看出任何的问题。

  萧若元仔细看了木簪,只是一只普通的木簪而已,并无其他。

  之后,便还给了沈安如,说:“这木簪虽然平凡质朴,却是感情初期时所留下的,十分珍贵,夫人还是好些珍藏吧。”

  萧若元看着沈安如似带放松的面容,语气里显露着相信和感慨地说道。

  “王爷说的极是。”沈安如也很是赞同地说道,然后把木簪好好地放进了盒中。

  心中想着:幸好萧若元看的只是这木簪,而不是盒子,否则以他的聪明,怕是就会发现这手绢了。

  沈安如拿住盒子的手,手指慢慢打开。

  一心向着沈安如的向沛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只觉得沈安如与向沛辰之间,并没有因为今日的见面而变得如何不同。

  看着沈安如从相府出来时的神态,看来这并不是个良好的结果。不过,向沛初只在乎沈安如的感受,至于向沛辰,向沛初可以维护,但无法做到爱护,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马车很快到了鬼王府,向沛初看的出其实沈安如还是病痛缠身的,但沈安如却故意不表露人前,连咳嗽声也尽量在喉咙中掩盖。

  沈安如以为她这样做,向沛初就会觉得她已经痊愈康复,不再担心了。但向沛初清楚沈安如的病症,也知道沈安如不愿让自己担心所以也不点破。

  只是刚进鬼王府,便对沈安如,说:“娘,女儿与王爷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向沛初的声音没有着对沈安如的关切,只是说着自己与萧若元还有些事要商量,但沈安如也是知道向沛初的孝心的。

  沈安如笑着回答,说:“好,你去忙吧,娘会好好休息的。”

  之后,萧若元和向沛初回了晨慕院,沈安如在丫鬟的服饰下回了院子。

  这时,向冷月还在马车上,由于萧景炎邀约的地点较为偏远,所以还没有到。今日的活动是游湖赏景,向冷月以前是参加过这样的聚会的。

  不过,都是和一些大家闺秀,并且还是以侍从般的身份跟随在向秋月的身后的。像这样,与萧景炎独处,又是去这样从未去过的地点,总是有些紧张的。

  虽说对方是太子萧景炎,可向冷月毕竟还是闺阁之女,此事又是在萧景炎寿宴上当着所有大臣及亲眷的面上说出来的。

  只不定背后会有哪些心思不纯之人议论此事,所以向冷月还是要端庄自己的言行,切勿有失礼之处。

  在两柱香的时候过去后,向冷月的马车到了湖边,然后在丫鬟的指引下,向冷月上了萧景炎准备好的游湖的船。

  两个时辰后,向冷月从船上下来,由太子府的人护送回相府。一路上,向冷月神色沉重,她脑中反复回想着萧景炎与她游湖时所说的话:“你若想嫁给本太子,就必须为本太子所用,否则你就别想与本太子有任何的瓜葛。”

  向冷月从来没有想到过萧景炎今日的邀约会变成一场考量,也从未想过萧景炎与自己这般亲待,也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和魅力,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哪怕是庶女的身份,都是萧景炎所看重的。

  向冷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像萧景炎所说的那样做,成为他势力中的一个。可她知道的,她真的需要萧景炎这个参天大树,来给予她荣华富贵,金银权势,让她成为赤天最尊贵的女子。

  可,如果萧景炎得到他想要的后,娶的不是自己,或者给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太子妃之位,那自己岂不得不偿失?

  因为,向冷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便是拿相府的存亡再做争权夺利的工具,如果一旦失败,向沛辰是不会放过向冷月的。

  所以,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慎重。向冷月没有直接地答应萧景炎,只说会去考虑,三日后会告诉萧景炎自己的选择。

  向冷月在思考着是不是要将此事告诉沈姨娘,可向冷月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不必了,沈姨娘虽是自己的生母,但她对向沛辰情意复杂,怕是会坏事。

  许是,向冷月思虑的太过认真,连到了相府都不自知。还是在丫鬟的提醒下,才慢慢的下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没过多久,沈姨娘就来了:“冷儿,今日与太子游湖,结果如何?”

  沈姨娘的声音里带着对向冷月的期望,可向冷月已经决定不告诉沈姨娘了,所以便说道:“娘,太子对我,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随意兴起邀我去游湖的。”

  向冷月的态度是失望的,连她自己都以为萧景炎被他的藤淑舞所吸引,可却不曾想到萧景炎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也是看中出生的。

  嫡女与庶女之别,在萧景炎心里是有区别的。

  随意兴起邀约游湖,这句话是虚假的,因为向冷月清楚的知道萧景炎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来的必须是自己,不能是向秋月或是别人。

  而所谓的众目睽睽之下,都是萧景炎故意为之的。想到这里,向冷月其实是很暴躁,愤怒的,但她又必须冷静,必须慎重。

  “没什么好感?这怎么可能啊?”沈姨娘本以为向冷月回来后告诉自己的消息会是萧景炎对向冷月已经动心了,可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

  明明那日萧景炎寿宴,向冷月拔得头筹的,怎么才三日的功夫,就不一样了。

  沈姨娘看着向冷月的眼睛,似是非要知道真相不可。

  “娘,太子清楚地告诉我,他见过美人千万,我没有打动他的本事。”

  向冷月记得自己刚走进船里看到的情景:萧景炎看着舞姬舞姿,一样的藤淑舞,一样的旋转妩媚,入情入景,可萧景炎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样的态度,向冷月明白,这是含沙射影,借机告诉自己不要试图以这些媚人的舞姿才得到萧景炎的倾心,萧景炎根本不会理会这样的行为,他只会觉得是那样的愚蠢和自负,却浑然不知有多难看。

  向冷月的话把萧景炎的意思表明的很清楚,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居然天真的以为一曲藤淑舞可让萧景炎心动。

  沈姨娘在向冷月的眼中看到了那种挫败感,沈姨娘这才确定向冷月真的败了。

  沈姨娘知道向冷月的内心其实比向秋月更要心高气傲,所以觉得是自己害了女儿受如此挫败,安慰地说:“冷儿,是娘不好,娘不该让你学那冥贵人的。”

  “若是娘没有这么说,让你刻意模仿她,想来以你的姿容才情也能拔得头筹,大放光芒的。”

  沈姨娘是爱护向冷月的,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她自是千般宠万般爱的对待的。如果可以,沈姨娘身为生母,是愿意将一切都赋予向冷月的,哪怕是性命。只要是为了向冷月,沈姨娘都不会犹豫半分。

  沈姨娘的言语里都在责怪着自己,觉得是自己的不当言语,欠妥考虑的方法才使得萧景炎没有对向冷月动情的原因,她不忍看到向冷月这样失落难过的眼神。

  “冥贵人?娘,我记得前几日你和我说新得宠的妃嫔,位分是冥妃的。这才多久,怎么就变了。”

  向冷月对着沈姨娘问道,是自己听错了吗?怎么突然就从三妃之一的冥妃变成了小小的贵人了。

  沈姨娘忍不住感叹道:“自古以来,帝王家最是薄情,这冥妃因为被贴身奴婢连累,从妃降为贵人。可见,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厌倦了冥贵人。”

  或许对于男子的无情,沈姨娘体会过的太多,都不自觉地为链祁开始了感叹。

  外界之人只知道萧晟是因为奴婢以下犯上的事情迁怒莲祈的,却没有人知道其实莲祈才是这件事的受益者。

  因为,她终于可以不用以色侍人了,而且可以过着平凡的日子了。有恩宠的地方,就注定有纷争,有赏赐的地方,就注定有争斗,这就是后宫历来的生存之道。

  像沈姨娘这种不懂内情的人,只会觉得天家无情,不会知道侍候之人是否真心归属。向冷月又想起萧景炎的话,难不成是因为莲祈骤然失宠,所以才准备启用自己吗?

  向冷月很讨厌别人把自己作为工具的这种感觉,因为她以前曾是向秋月的工具。

  沈姨娘见向冷月听到自己的话后愣住了,拉起了向冷月的手,说:“冷儿你不要难过,娘必会为你寻的别的位高权重之人。即使做不到太子妃,也会让人身处高位,永远压过向秋月那个贱人。”

  沈姨娘的话好像是在给向冷月一个鼓励,让她不要灰心。她知道在自己失去向沛辰宠爱的这些年,向冷月过得很辛苦,需要以讨好向秋月为生。

  从而导致了向冷月把向秋月作为自己的攀比对象,产生了势要压过对方的心思,所以才在这话里提到了会高于向秋月的意思。

  果然,向冷月听到后,反握住了沈姨娘的手,道:“娘说的对,我一定不会输给向秋月这个贱人,她之前羞辱我践踏我的自尊,我一定要让她万倍偿还!”

  向冷月的话里有着无限的恨意,沈姨娘看的出来向冷月对向秋月是不会饶恕的。沈姨娘很想知道,究竟向秋月对自己的冷儿做过些什么,为何向冷月这么恨她。

  只是日常的欺凌吗?还是有着别的沈姨娘所不知道的原因?

  沈姨娘没有多问,她知道向冷月伪装久了,很多话都不愿说,都是放在心里的。自然,沈姨娘爱女心切,也不愿去揭开向冷月的伤疤。

  但沈姨娘也一样不会放过白敏和向秋月这对歹毒狠毒的母女:白敏,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尝尝被向沛辰唾弃的滋味。

  沈姨娘永远都不会忘记多年前,白敏对她所做的事情。那件事几乎断送了向沛辰对沈姨娘所有的爱和情,也几乎让年轻的沈姨娘香消玉殒。

  这都是白敏的嫉妒心所致,沈姨娘虽然嚣张跋扈,气焰破高,却从未想过要害白敏,可白敏却似乎从未想过宽宥她。

  也许,在沈姨娘入相府的那一刻,白敏便暗地里设计了害人的计划中,否则为什么会这样周密,这样详细。

  估计,白敏在设计害人这方面是有天赋的,而向秋月也遗传了白敏的这一点。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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