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萧晟的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彤妃的心上一般,她真的不曾想到过萧晟居然对自己的付出视若无睹,也从来没有意料到萧晟会如此凉薄。
虽然彤妃知道萧晟是个很虚伪的人,他可以用他虚假的柔情去对待任何一个女子,也可以欺骗所有人。他的世界里除了勾心斗角的算计外,或许就再无其他。
萧晟是一个对生活所有点点滴滴都很在意的人,他表面看起来,一切都会有转旋的沈地,但实际上萧晟会在心里留下阴影和记忆。
以至于后期都会勃然爆发,最后由一件很细微的事情变成了多罪论处,这就是萧晟的忍耐。他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从来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做不恰当的事情,也不会在不适合的时候发挥他的怒气。
他可以去等待,可以有闲情逸致去玩这猫捉老鼠的有趣把戏,他要做的事情是怎么都会完成的,如果在他眼中留下坏印象的,他也必然不会放过的。
这就是萧晟的本性,他可以努力,可以为之付出,可以隐忍,但越是压抑自己的心绪,后来就会爆发得越快。
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越是风平浪静,后期就会越波澜壮阔。
彤妃伴随萧晟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性的,萧晟从不会认输,也不会接受任何的挫败,他只会让暴风雨永远不再停歇。
这就是萧晟的气度,他表面可以温文尔雅,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但却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阴暗层面。
彤妃是最清楚萧晟的性格之人,或许就是太了解了,所以才会知道他的话语是如何的搪塞,如此的敷衍。
仿若说的是一件自己从未答应过的事,与他共话的人是一个陌生人一般,这样的对待方式是彤妃最不能忍受的。
彤妃承认在深宫中苦苦挣扎多年后,心性变得更加坚毅了,但对于权势的追逐也更加得迫切了。
但彤妃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对于萧晟的感情,因为每当彤妃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哪怕知道萧晟此刻在陪着善妒的薛妃或者是阴毒的木妃时,彤妃还是用着她的款款深情与绝地的痴情去面对的。
可今日此刻,她真的感觉到了萧晟的凉薄,他当年就是欺骗了自己,骗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为他拼命,却一无所获。
有的时候,彤妃也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被他的深情所打动,今日的自己又会是怎么样的景象。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有些事情注定是覆水难收。
不管曾经有多么相信萧晟的为人,感念他绝不是这种忘恩负义,忘却前尘的人,但都抵不过他刚才的那些伤透彤妃的话。
萧晟或许言语中没有那么不好的用词,但他的那种形容彤妃不自量力,妄图攀龙附凤的眼神,已经如同数箭扎进了彤妃的内心。
在萧晟走后,彤妃的贴身婢女瓶儿走了进来,她看到了凄凉模样的彤妃。
彤妃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神情哀伤心痛,眼眸中倔强地含着晶莹的泪水,发丝也被风吹得十分的凌乱。
这样的彤妃是落寞的,不难发现她的悲伤,看到刚才萧晟眉眼间的感觉,瓶儿可以想到他们间有一段不愉快的对话。
当瓶儿推开屋门看到彤妃的模样时,心里很难过。她是把彤妃当成亲人来看的,她也是一心为彤妃而着想的。彤妃对萧晟的感情,瓶儿是耳濡目染的,所以她知道彤妃此刻的心情,是有多么的无助与悲凉。
瓶儿连忙将彤妃扶起来,而彤妃的泪水也终于夺眶而出,她不顾主仆身份地抱着瓶儿,说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肯给我?为什么?”
彤妃的声音是暗哑的,充满着凄苦的意味,她的自问句里都是无尽的难受。正如她所问的一般,为什么萧晟对她如此薄情。
彤妃是后宫中为萧晟所做最多的,却也是最没有得到什么的,她的心焉能不痛?她所有的青春芳华都给予了萧晟,她的温柔善良也都在这后宫的争斗中全部耗尽了。
她现在要的不过是多年前就该得到的东西,何来的牵强,又哪里来的好高骛远。明明都是正当的要求,该有的身份,为什么她却在萧晟的眼中看到了讽刺之感。
瓶儿听着彤妃落寞悲苦的话语,她是最能切身体会到的,因为她每日都跟随在彤妃的身边,她看着彤妃的喜怒哀乐和多愁善感,也感觉到了彤妃心里的不忿不平。
她知道彤妃这些年活得有多不容易,所以才会更加心疼她。彤妃这些年里一直都是韬光养晦的,活得看似体面,却完全不是这样简单的状态。
瓶儿对着彤妃,道:“娘娘,奴婢知道你心里的苦,奴婢陪着你这么些年,都明白的。”
彤妃为情如此凄凉的模样,是瓶儿所不曾看到过的。彤妃也是个在乎面子的人,即便是心中苦痛难以宣泄,但也不曾有过如此令人心疼的一幕。
看来,今日的彤妃真的是被萧晟伤得透彻了,以至于如此地失态。
瓶儿的话是贴心的,确实如此,她可以体会得到彤妃的伤痛,相信无论是换做谁,都是会这样的。
朝夕相处多年,为萧晟付出所有,却落得个如此的下场,瓶儿也不禁觉得萧晟的凉薄。
因是奴婢的低贱身份,瓶儿是没有资格听到萧晟和彤妃的话语的,但她可以从彤妃空洞无神,仿若失去所有的眼眸中知道萧晟对于立后一事的答案。
其实,瓶儿是提醒过彤妃切勿让萧晟生气的,但她知道彤妃已经无法再忍耐了。莲祁的到来,真的已经撼动过彤妃坚定萧晟只爱自己的心的,因为萧晟对莲祁是最特殊的,而且这样的特殊并非全然虚假。
记得莲祁初来那几日,彤妃本来是毫不在意的。
可萧晟难得一次的到溪彤宫的机会,被莲祁夺走后,彤妃真的忌惮了莲祁的出现。特别是在见过莲祁的绝色后,真的有过担忧。
彤妃是了解萧晟的心思不假,也的确知道这是木妃与萧景炎送进宫的密探,但萧晟在宴会上看莲祁的那种痴迷沉醉的眼神中,彤妃能够发现其中的几分喜爱是真实的。
虽然莲祁现在不得萧晟的召幸了,但彤妃依旧介怀。而因莲祁到来而产生的风波更是让彤妃越发得无法再隐忍了,她受够了木妃的虚伪,也受够了薛妃的言语讽刺。
所以,出于自己的心思,彤妃设下连环计,并告知萧晟,终于收复了属于自己的执掌后宫的大权。凡事都要趁着时间继续进行,彤妃才会向萧晟提出立后的事项。
彤妃对于萧晟的态度,本来还觉得只需要自己的柔情便可以感化,可几日的好言相说,却没有得到萧晟对于立后之事的回应,反而还有着对彤妃的微词和看法。
这是彤妃所不能接受的,她不能允许萧晟所谓的讽刺,也不能允许萧晟对于承诺的背叛。彤妃为他奉献多年,绝对不能就此白费,这是彤妃该得的。
“我一定要坐上皇后的位子,一定要!”彤妃的语气里有着无比的坚定,既然萧晟如此绝情,那彤妃就要为自己而努力。
这话的出口,仿佛意味着彤妃的新生,从前因为萧晟活得从未有过开怀时光,这次她不愿意再如此委屈自己了。
以自己的才能,足以坐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之位,彤妃的本性开始显露。其实,只有瓶儿知道,彤妃与萧晟也是一类人,一样的可以为了自己所要的而不择手段,唯一不同的是彤妃有过放弃的念头,而萧晟从来没有。
瓶儿听着彤妃似是军令状般的话,她知道彤妃的意思,彤妃每次与萧晟有何不快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神情。
但这次不一样,彤妃眼眸中没有可以更改的元素,瓶儿知道彤妃改变了想法。与其说,从前的彤妃生活得不如人意是因为她对萧晟的一往情深,那如今的彤妃就可以说是脱胎换骨,宛若新生。
瓶儿本来还想着劝阻彤妃不要意气用事,一时惹怒萧晟,导致后患无穷。但看到彤妃这样的神情和她不断流淌的泪水,瓶儿没有劝阻。
她会永远陪着彤妃,做她永远的心腹,瓶儿对彤妃道:“娘娘,奴婢会助你成为这后宫的主宰,永远效忠于你,绝不负娘娘的恩德!”
瓶儿的话真情实感,她是发自肺腑的,对彤妃说出这样的话的。她是在真切地告诉彤妃,谁都会背叛她,只有她自己不会。
身为彤妃的贴身婢女,瓶儿比任何人都懂彤妃的性格。瓶儿是随彤妃嫁进皇宫的贴身丫鬟,彤妃心性复杂,却只有瓶儿能够牢牢记住彤妃的喜好,并且绝对不会出错。
总是能将彤妃的命令执行的很完善,这也是瓶儿得彤妃重用的原因之一。
“瓶儿,你对我真是忠心耿耿,我……。”彤妃知道此刻她可以依靠的不是别人,而是这个伴她多年,无论结果,都始终帮助她忠心她的瓶儿。
彤妃紧紧抓住瓶儿的手,不敢想象的是,她居然感觉到了心绪平和了些。确实,瓶儿与她明是主仆,却更似是亲人。
自己的欢乐容颜,自己的愁苦心绪,自己的悲欢离合,自己的心灰意冷,萧晟都不曾参与,而这永远不离不弃的只是这个忠心的瓶儿。
“娘娘,奴婢不过是卑贱之身,此生能得到娘娘如此的厚爱,是奴婢的荣幸。”
瓶儿的话没有别的故意讨好之人的夸张,她的用词用语都是包含真情的。她本是孤苦无依,无家可归,无人垂怜之人,是彤妃的收留,才有了她重生的可能。
她对彤妃的真诚来源于彤妃的恩情,她对彤妃的关切也是始于这段主仆缘分的。瓶儿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婢,但不得不承认,她见证了彤妃的年华美好到现在的风华遮掩。
“瓶儿,以后我们不会再过这虚伪的生活了,我要靠我自己坐上后位。”
彤妃的话语里有着对后位的觊觎之心,她要靠她自己,而不是再等着萧晟的施舍。彤妃坚强地用手绢擦干了她眼角的泪痕,她的话仿若掷地有声般地在瓶儿心上溅起了涟漪。
这话语中有着彤妃的泪水,也有着彤妃对萧晟的态度的伤心绝望。正如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句话一般:往往伤你最深的人,都是你最在乎的人。可如果真的使你伤心欲绝,痛彻心扉,那便也不是你的良人了。
或许,彤妃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有如此的觉悟,正如那日改变心性,忘却初心的莲祁一般。
瓶儿很荣幸能有彤妃的照顾,在听到彤妃的话中带着自己一同过上幸福的日子时,瓶儿是很安慰的。
“娘娘,可要做事小心。”瓶儿身为心腹,她还是忍不住地提醒着彤妃。
彤妃知道瓶儿的话不是干涉,只是出于忠仆的一种敬忠的表现,瓶儿的陪伴才能弥补彤妃心里的几分缺失。
彤妃点头,随后瓶儿继续说:“娘娘,你饿了吧,奴婢给你弄点吃的。”
瓶儿知道现在的彤妃需要冷静,所以以为彤妃准备膳食为由,走出了屋子。其实,瓶儿也想过直接给彤妃冷静的时间的,但她真的担心彤妃,所以还是在萧晟走后,犹犹豫豫地进来了。
看到彤妃的样子,确实伤情伤身,可却还是有着些许的傲气。这就是彤妃的心性,哪怕是落魄之态,也都有着自己的坚持。
她当年多么义无反顾地为了萧晟甘愿成为棋子,如今便有多么坚定地要这后位的宝座。
彤妃就是彤妃,哪怕是什么不曾遇到萧晟的冷遇和无情,彤妃也依旧会想到反击的方式和为自己努力后的结果。
瓶儿退出去后,彤妃看似决堤的泪水又不争气的落下,而高傲的彤妃不会容忍自己如此,强硬地擦去了泪水,由于太过用力,脸部都有些疼痛。
但彤妃没有停手,直到她的泪水彻底没有了。彤妃的目光中带着阴冷,心中所想的全是:萧晟,我会让你知道你负我的后果!
萧晟推三阻四的话语和他今日的态度,其实也就是断定了彤妃的心思,现在的彤妃不会如同之前一般忍让,她只会反击得更加厉害。
与其说彤妃爱慕权势,倒不如说彤妃被萧晟向言巧语欺骗得已经失去了自我,现在的彤妃要找回那曾经的自己。
从今以后,她彤妃就不再是宫人口中愚钝的只会依附木妃的妃嫔,而是个可以掌控后宫的主子。木妃:薛妃,比起谋略和耐心,她们根本远远不及彤妃五成。
鬼王府的夜晚,或许对萧若元和向沛初而言,是最美好的。月下的风景,璀璨的星辰,两人静静牵手,看着月下的影子,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甜蜜。
但对于徐姨娘而言,是最怨恨不过的,自之前看到向沛初与萧若元赏月谈心之事,徐姨娘都是嫉妒的,因为她总是以为是向沛初夺了她该拥有到的一切。
徐姨娘没有打算放过向沛初,并且毒计只会更加精密,徐姨娘既然可以从所谓的禁足中走出来,就可以有更多的谋划,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拉拢同仇敌忾之人,比如白敏,例如向秋月,亦或是别人。
所谓同仇者,即是盟友,有些事不能由自己出面,那这颇有能力的白家可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在徐姨娘的脑中有了勾勒,她准备开始了她的一个连环计,而第一步的好戏,就会在明日上演。
“绍儿,今夜的景与之前不同。”
萧若元不知为何,忽然对向沛初说着这样的话。
向沛初看了眼萧若元的眼眸,她能够感觉到萧若元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在自己离开鬼王府是,萧若元还是心情不错的,怎么现在就如此心事重重呢?
这话语是何意?不同?为什么会这样说。
萧若元知道自己没头没尾的话,可能向沛初不能感触到,他没有再说,只是看着向沛初的眼神里有着些许的异样,很难形容这是怎么样的心态。
“晨,可是有所不快?”向沛初开口问萧若元,她想知道萧若元何以心情变化。
“绍儿,你觉得现今的生活如何?”萧若元只是继续说着话,没有正面回答向沛初的话。
“有你在的日子,自然是幸福的。”向沛初不假思索地说。
向沛初是真心觉得只要有萧若元的在乎和守护着,这鬼王府就是胜过仙境的居所,只要有萧若元的情意,世间所有都不及她的幸福。
“星辰与月色相互映衬,才有这绚烂天空,哪怕少了一样,都不再有美好。”
萧若元的声音里有着道不明的感觉,他的形容也很独特,向沛初明白他话中的比喻,但她仍旧不清楚为何萧若元会有这样的感悟。
繁星点点好似向沛初,点缀了萧若元的生活,使他平淡的岁月变得多姿多彩;而皎洁华美的明月,却仿若位高权重的萧若元,总有无数人围绕着他而存在。
繁星中固有自己,却也不乏别的贪婪着倾慕着月色之人,天空因星月交集,才显得美丽,可也因为星月的光芒,而无法有片刻的停歇。
对于归家之人,星月汇聚的天空就是最亮明的盏灯,可对于需要黑夜的人而言,这璀璨夜晚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漆黑。
“星的琐碎使得月的光华更加耀眼,正如同有了你,才有了我美好生活的开始。”向沛初的话里有着浓郁的感情。
萧若元听了后,嘴角有了弧度,他与向沛初进了屋。
“王妃!王妃!”紫笙的声音在唤着向沛初,她的语气里有着焦急。
向沛初被紫笙的声音给吵醒了,但睡意仍在,迷糊中回答着紫笙:“什么事啊?”
紫笙听到声音后,大声地说道:“王妃,夫人不见了!”
她的话语里有着急切的告知之心,向沛初在意识中搜索着紫笙所称呼的夫人,突然想到了,她说的不是别人,是她的娘亲沈安如。
什么?沈安如不见了,向沛初意识到这个问题时,顿时睡意全消,一下清醒过来,喊紫笙进来:“怎么回事?我娘不见了?”
向沛初似是确定的话语,仿佛在紧逼着紫笙的回答。紫笙不愿说出令向沛初难过的话语,但没有办法,她无奈地说了:“昨日王妃告知奴婢给夫人去送药,为了夫人的健康着想,奴婢算这时辰,给夫人去送药。”
“结果发现,夫人不在屋子里,奴婢派人四处去找,都没有夫人的踪影。”
紫笙将发现沈安如不见了的全过程告诉了向沛初,她是因着向沛初的爱母情切去送药的,才知道沈安如的无故失踪。
“怎么可能?我娘身体不好,不会一个人乱走的。”向沛初似乎不相信沈安如会在这偌大的鬼王府中失踪。
向沛初急着要立刻下床亲自去找,紫笙拦住了她,说:“王妃不要急,奴婢已经派认识夫人的所有人去找了,也包括蔡亲卫。”
虽然向沛初被紫笙拦下来了,但向沛初还是急不可待的。紫笙的话里已经告诉了向沛初,蔡亲卫也去寻找了,向沛初才稍稍恢复些心神。
向沛初相信蔡亲卫的能力,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沈安如会不见了,这是鬼王府,不是龙潭虎穴般的相府,谁会害沈安如,谁又会想要伤害沈安如呢?
“你问过守卫吗?我娘可是出去了?”向沛初忽然想到这点,她问着紫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