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慧心过来的时候，见谢清涵趴在书案前睡着，不由气冲冲地跑过来，“贵妃娘娘！”
谢清涵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哈喇子，“嗯？”
“你……”慧心简直被谢清涵这不争气的样子气着了，前些日子还知道要早起练字，她瞧着谢清涵态度不错，也没有多强求，谁知道今儿竟然犯懒趴在这里睡着了！
“娘娘如今还未开始抄写佛经，进度已经赶不上了，您再这样偷懒下去，怕是十年八年都抄……”慧心说到一半，看到案上已经抄写了满满一页的佛经，字体娟秀，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
她拿起纸来，觉得这上面的字煞是好看，可又好像不是毛笔所写，更觉得奇怪。
见慧心看得入了神，谢清涵不由得勾唇一笑，“慧心姑姑，写得可还好看？”
“是，不过，这是何人所写？”慧心看着，不像是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字体。
“是我呀。”谢清涵咧嘴。
“你？”慧心微微睁大眼睛，显然并不相信，昨儿个谢清涵写的字都还像鬼画符那般，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样儿……
“是，我用这个写的。”谢清涵拿起昨夜花了好大功夫才制的低配版中华铅笔，怕慧心不相信，又在稿纸上写了两个字，可把慧心看得目瞪口呆。
只是换了支笔，就好像换了支手一般，不仅写字流畅，而且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谢清涵笑道：“太后说过，抄写佛经，诚心即可，不必拘泥于形式，我用这个笔写，也是可以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慧心瞧着，思量了许久，终归是点了点头。
后面的时间里，慧心可算是轻松了不少，谢清涵用这支被她称作是“铅笔”的笔抄写，写出来的字又快又好看，不过六七日的功夫，便抄完了其中一卷。
慧心将谢清涵抄写完的佛经送到清宁宫时，正好林星宸也在。
这段时间，林星宸去不了凤仙阁，便常来清宁宫对太后软磨硬泡，顺道打听打听凤仙阁的消息，自然，偶尔也会去皇后或者李釉那里坐坐，表面上是雨露均沾了，实际上还是为着谢清涵。
旁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挑明罢了。
听慧心说起谢清涵抄写完一卷佛经了，林星宸比太后还急，急忙说道：“快拿过来给朕看看。”
慧心闻言，双手将谢清涵抄写的几页纸递上前去，林星宸一看，面上流露出欢喜之色。
前儿在太后这里听说谢清涵的字迹潦草，他是见识过的，原本还担心谢清涵这字一练，怕是要练上个三五年，这下好了，只要三五天，他哪能不高兴？
太后看着，也微微惊讶起来，“这字，与之前贵妃写的字迹截然不同啊。”
说完，还朝着慧心看了一眼，这意思很显然，实在怀疑这抄写字迹的真实性。
慧心却是不疾不徐地说道：“是，贵妃娘娘自己用石墨制笔，写出来的字比原来用毛笔字好看些。”
这么一说，太后和林星宸才又仔细瞧了瞧，这字体清秀，最大的原因还是落笔的轨迹比较细小，的确不像是用毛笔所写。
林星宸不由笑道：“贵妃能想到这个法子，也是不赖，能想出这般的法子，到底也不算不诚心。”
他率先出声为谢清涵说话了，太后也说不得这换笔不得的话，便也就默认了。
慧心舒了一口气。
晚间，谢清涵还在灯下抄写佛经，坐了一个时辰，她觉得疲了，便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活动一下筋骨，忽然瞥见墙头好似落下一个黑影，沉于墙脚草木之中，看不见了。
她以为是自己抄佛经抄的眼花了，大抵也没在意，正想着关窗子回屋呢，却猛地看见窗下钻出来一张脸。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力一拉窗子，那窗板便狠狠地朝着那个头砸去，幸好外头那人伸手一挡，才没给窗夹了。
“你这是要谋害朕啊！”林星宸没好气地起身，翻窗进来。
谢清涵这才定了定神，撅着嘴巴看着林星宸，“那谁让你突然冒出来，用窗子夹你可还是轻的。”说完，便转身走进屋里，不理他了。
林星宸见着谢清涵的火气大，不由得笑了笑，追了上去，看谢清涵又开始抄写佛经来，手上那支用木头制成的笔似乎比毛笔轻便一些。
“这笔是你自己做的？”林星宸不免问出口，看这笔简陋的样子，想着大抵也是。
谢清涵不理他，但是眉眼间的得意是掩不住的。
林星宸见她写得好看，跃跃欲试，“让朕也试试，写两个字。”
“这可不是你们寻常人能用的。”谢清涵哼哼两声，早在前几日慧心便想试了，结果她用惯了毛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活像小学生。
林星宸却是不依不饶，“你便让朕试试，也许朕不是寻常人呢？”
谢清涵：“……”
这皇上厚起脸皮可真是无人能敌……
为了让他死心，谢清涵点头，让他去试，果然，他用不惯这铅笔，写在纸上的字如慧心一般歪歪扭扭。
谢清涵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你不行吧？”
可林星宸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摸索着，学着谢清涵握笔的样子，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力度，到第三个字时，已经跟谢清涵写得一样好了。
谢清涵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她甚至觉得自己写了二十多年的字都白写了，林星宸仅用了不过两分钟，就学会了？
犹如晴天霹雳，她被雷得外焦里嫩，眼看着林星宸的字越写越好看，还写出了自己的风格，她开始怀疑人生了起来。
不是说上帝是公平的吗？给了一扇门，肯定关上窗户，可林星宸的存在完全就是不科学的！
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这么快就把她练了二十多年的行楷给学过去了！
林星宸写完一篇，放下笔，回头去看谢清涵时，却见她已经自闭地钻进被窝里，不说话了。
他微微勾唇一笑，吹灭了蜡烛，脱了外衣，跟着钻了进去。
夜色温柔，仿佛璧人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