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有一丝尴尬,似乎很难为情。
老周没有注意那么多,他为难的看了一眼眼前桌上的一片狼藉,想了想:“那好,我给你们下碗面吧?”
男生犹豫了一下,刚想点点头就听见楼上地板仿佛被人狠狠地跺着脚,发出“哐哐哐”的巨响。
一个有许尖锐的女声从楼上传来:“我不!我要吃羊肉!我不管!”
“小燕……”那个男生面露无奈。
老周的脸色轻轻的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来热情的样子:“厨房里还有一些羊肉汤,我还是给你们煮一碗面条吧?”
“麻烦你了,周叔。”男生歉意的朝老周笑了一下,回身进屋去了。
楼上传来女声不加掩饰的哭泣和骂声。
邵文和黎庚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匆匆吃了饭也没了继续的意思。
“妈的,这年头的年轻人越来越没有素质了。”邵文把碗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搁:“看我不去教训……”
“你要教训谁呢你,”老周倒不是很介意的拍了拍他的头:“快去洗碗,别在这里碎碎念的跟个娘们一样。”
邵文:……卧槽我这是在帮你啊,你到底站哪一头的?
阎知秋帮着邵文老周他们收拾了碗筷,就被老周撵着上楼去休息去了。
……
阎知秋洗漱完毕后没有急着上床休息,小木楼虽然外表看起来不禁住,但是内在还是现代化装修的。
屋子里开着暖气,他就端了一条板凳在阳台门后边坐着,打开摄像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动着按钮,一张张图片从他的面前划过——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照的晚霞,连绵起伏的山脉涌现出蓝紫色的光芒,一轮红日微垂,红霞紫霞一时间齐齐涌动,美不胜收。
然而令阎知秋目光微凝的并不是这晚霞,而是他看到了照片左下角处,应该就是距离当时他照相的位置不过三五百米的一处草丛,有一个人影……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些,那并不是树木的影子。如果当时没有邵文他们经过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阎知秋皱了皱眉头,他在那里足足呆了三个小时,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像是想要再仔细确认一下一般,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那个人的脸隐藏在层层树影之间,他穿着咖啡色的上衣,模糊可以辨认出他的裤子是草绿色的。
阎知秋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黎庚刚刚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看来真是不出门则已,一出门碰到的全都是神经病。
他有丝烦躁的把相机放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香烟。
正想点着,突然愣了一下,默默地放下了手。
第二天早上阎知秋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他的睡眠一向都浅,被吵醒了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了床,收拾好了准备下楼。
楼上有三套房间,阎知秋住在最里面的那一间,隔壁是邵文和黎庚住,对面就是那对小情侣了。
楼下老周烧的是农村用的土炤,上边有一口大锅,里面煮着不知什么东西。勾人的香气从那锅盖的缝隙中逸出来,阎知秋找了条板凳,和老周一起坐在炤台的火炉前。
“哟,这么早就起来了啊。”老周笑眯眯的从灰土中扒出一个烤熟了的土豆:“吃不?饭待会才好。”
阎知秋接过来:“谢谢啦周叔。”
有些泛焦的土豆皮被剥开,阎知秋突然问到:“昨日邵文好像是说你不是本地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按理说他本不应该是这种好奇心重的人,却不知为什么话就脱口而出了。
“啊?我啊,”老周像是没有料到阎知秋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似的:“我大渝市的的,培陵你知道吧?就那个榨菜特别有名的地方。”
阎知秋笑着吃了一口土豆,没有说话。
“唉,都是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高考失利后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老周感叹道:“到这里来,碰到了一个摄影师,也就留了下来。”
“和我一样的嘛?”阎知秋开着玩笑。
老周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也乐了:“对对对,和你一样帅气。”
“然后呢,怎么就留下来了?”
“唉,出了个意外。”老周对着火炉叹了口气:“那个摄影师摔下了山涧,没了。”
阎知秋的表情微微凝固了。
“哈哈哈,你还真的信了?”老周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那摄影师好好的呢现在,人家还在北京有一套房呢。”
阎知秋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缓解:“你说的那个摄影师,是九六年十二月来西藏的吗?”
“你怎么知道?”老周这次倒奇了怪了。
“呵呵,这事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阎知秋晃了一晃自己手中的手机:“不然你还以为我是来寻亲的啊?”
老周哈哈大笑,连声道没有没有,又说阎知秋比他厉害多了,开个玩笑还这么逼真。
“周叔。”
真当二人谈天论地气氛融洽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不和谐的男声。
二人的谈话戛然而止,齐齐转头朝着门口。
“麻烦了。”黎庚穿着一套休闲装,冲着老周微微点头示意,抓紧阎知秋的手腕就把他往外边拉:“你和我出来。”
“你干什么?”老周站了起来。
“这事你不用管。”黎庚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扣住阎知秋的手腕:“我们就说个话,很快回来。”
屋子外边还是一片黑蓝色的天,阎知秋甩开黎庚的手:“你是有病吗?”
“我说过,”黎庚冷哼一声:“不许靠近他们,不许搞什么幺蛾子。”
阎知秋肺都要气炸了,他觉得他没有一拳砸在面前这个人脸上真是多亏了他的好涵养:“你是小孩子吗?我接近谁还要向你报备?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黎庚冷笑,劈手夺过了阎知秋的手机:“什么上网查?你手机都没有动过一下!你到底想要打听谁?非要去找老周?你们老大现在都把主意打到我的人的头上来了吗?!”
阎知秋也跟他一样冷笑:“什么老大?你想要搭讪就直说,用得着这样老套的剧情吗?”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了黎庚身上:“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完,他就转身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