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猫生九命
熊爱猫2020-06-23 11:003,798

  游艇上,众人关切地注视着海面,很久没有动静,忽然,一个巨大的黑白影子从海底游过,紧接着大股气泡窜上海面,海生叔叫声不好,从驾驶室跑到甲板上,牵着跟缆绳绑在腰间,飞身跳入海中。很快,缆绳绷直,猛拉两下,众人合力拉绳,海生叔托着溺水的周游露出头,众人七手八脚把他们拽上来。

  海生叔喘着气,靠在船舷上说,“人没气了,需要人工呼吸。”

  众人望向眉眉,眉眉用手背挡在嘴前,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大家,睫毛忽闪着说,“看我干什么?”

  妞妞妈妈愤怒地说,“你让他捞手机,他命都不要,你不救谁救?”

  小白挡在眉眉身前,辩解道,“是他自愿的,没人逼他,手机也没捞上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游客开始各执己见地讨论,有的说你让人办事,就算事没办成,你也该负责,应该眉眉做人工呼吸。有人觉得不应该,毕竟手机又没捞上来,帮忙也是白忙活,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不对自己负责,这种人,迟早悲剧。最后,有几位老人大叫,别斗嘴,快救人!

  小白说,“眉眉是网红,不能有绯闻,我出钱,谁来救!”

  众人嗤笑,妞妞爸爸蹲下来检查周游的口鼻。

  小白警告似地说,“别不把网红当明星。”

  妞妞爸爸确认周游口鼻没有堵塞物后,说,“我是医生,心肺复苏是我的专业。”

  妞妞妈妈拉住妞妞爸爸,“你要是没救过来,就成了你的责任了!”

  妞妞爸爸为难地说,“人命关天,经不起耽搁。”

  小白的手机一直在振铃,小白顾不得接电话,补充说,“快救人,我出钱!”说着就要掏钱。

  “这样的话——”妞妞爸爸不再抵抗妞妞妈妈的拉拽,站起来,为难地说,“为钱,我不能干。”

  小白一狠心,自己要去人工呼吸,潘帅偷偷拉住她,小白用眼神问他去做人工呼吸吗,潘帅摇摇头。

  这时,海生叔一骨碌爬过来,把充满海腥味的厚嘴唇凑向周游——不知是海生叔的嘴太有味道,还是往周游身上一压的份量太重,才两三下,周游就醒过来,趴在甲板不断呕水,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眉眉蹲下来,凑到周游身边问,“你没事吧。”

  周游看到眉眉满脸通红,口红也花了,以为是眉眉给他做的人工呼吸,激动地坐起来说,“没事的,刚才我差一点就捞到手机了,来了一条黑白大鱼,不,是一群字,最后我就只记得熊猫两个字。”

  眉眉摇摇头说,“休息一下吧。”

  因为凑得很近,周游能看到眉眉丰满的雪白和深深的沟壑,禁不住又吐了口水,然后,回味似地舔着嘴唇,想象眉眉和他嘴对嘴的情景,忽然觉得嘴里味道不香,从联想中清醒过来。

  小白把手机递给眉眉说,“公司的电话,问直播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

  眉眉看了小白一眼,在潘帅为她披上风衣后,站到船头接电话去了。

  海生叔靠在座椅上,给自己猛灌了一口白酒,悠悠地说,“这片海,的确不同寻常啊。这位小哥提到的熊猫,也不是痴人呓语,老人曾讲过,猫舍九命成熊猫的传说。”

  游客们总是带着猎奇心理来旅游,希望带点谜一般的谈资回家,听海生叔这样说,都饶有兴趣地听海生叔“猫变熊猫”的故事。

  海生叔说,“猫是最有灵性的动物,佛曾经讲,如果人的灵性是一命,那么猫的灵性就是九命,是人类不可能企及的高度。这九命分别叫,通、灵、静、正、觉、光、精、气、神。精气神,常指人,猫达到这三命,可以通人性,说人话,这样的猫我们或多或少见到过,被称作家猫。正觉光,常指佛,佛教讲,断了一切疑惑,成佛就叫成正觉,你们知道能达到这种境界的猫叫什么?”

  妞妞说“小猫”,潘帅说“妖猫”,妞妞爸爸说“龙猫”。

  海生叔摇摇头,“就是大家最熟悉的,国宝,熊猫。”

  “哦,对呀,熊猫吃素,还活了800万年,可以算成佛的猫了。”众人恍然大悟道。

  妞妞爸爸说,“猫能成熊猫,真是屌丝逆袭。”

  潘帅说,“没错。我养的布偶猫最贵也就5万元,可熊猫到国外,一年单单租金就要1000万美金。相比之下,猫就是屌丝,熊猫就是富豪。”

  周游有气没力地说,“人家说的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人和佛的问题。”

  妞妞爸爸说,“这么说,猫见到熊猫,就如同人见到佛的感觉。”

  妞妞妈妈说,“真没听说过猫和熊猫见面的事,想想就觉得很神奇,谁来撮合撮合。”

  妞妞说,“熊猫会抱着小猫的,她以为是她的宝宝。”

  众人都笑起来,继续看向海生叔,“那再往上晋级,熊猫会变成什么呢?龙猫吗?”

  海生叔笑笑,“差不多,熊猫再往上三命就达到通灵静,动能通灵,穿越物种,静如顽石,一瞬万年,老人们叫它,龙熊猫。这可不是日本动画片那个怪物龙猫。吃海饭的老人说,龙熊猫就是海中霸主虎鲸。”

  眉眉接完电话走过来,听了个故事的尾巴,一脸不信地说,“虎鲸和熊猫一样是黑白,但虎鲸不可能是熊猫变的,熊猫怕水,不可能升级成鱼,这个说法不靠谱,海生叔你烧我们哦。”

  潘帅纠正,“虎鲸和熊猫一样是哺乳动物,还是有可能,我当过榕城熊猫园导游,专家说熊猫醉水不是怕水,是喜欢水。”

  眉眉问海生叔,“那猫要怎么修炼才能成熊猫呢?”

  潘帅没正经地接话道,“娶个熊猫或者嫁给熊猫,要不就有个霸道的贵人。”

  周游说,“我知道,猫族只有活过了18年的生命极限,就能修炼出第二条尾巴,成为‘妖’,之后每99年多长一条尾巴,一直会长到9条尾巴——”

  见周游的故事没人感兴趣,妞爸说,“这个故事的三级跳,还是很有启发性。人们只知道屌丝逆袭,却不知道,逆袭的屌丝还是屌丝,只有升级到更高,与屌丝之间建立防火墙,人们才不会说你是屌丝。”

  潘帅想了想,点头说,“有道理,十万身家的屌丝到千万身家的家庭会被歧视,哪怕他挣到自己的千万,还会被说成是沾了家族的光。可,如果他拼命达到亿万身家,把千万身家的族人踩在脚下,就可以脱胎换骨,没人会说他是屌丝逆袭,只会说他有贵人指引,或者用婚姻做上升踏脚板。”

  众人点头,眉眉认真地说,“屌丝逆袭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荣则辱。山外有山,钱上有钱,谁又不是屌丝呢?对了,海生叔,我的手机还能找回来吗?”

  海生叔叹口气,摇摇头。

  小白说,“眉眉的手机关联账号有500万粉丝,真的很重要,就算回去可以补办卡,但这次行程白白浪费了,帮帮忙。”

  妞妞妈妈气愤地说,“看人救过来,你们又来了,是不是真要让谁为手机陪葬!”

  周游问眉眉,“不是你救的我?”

  眉眉脸一红,但还是坚持看着海生叔,海生叔想想,说,“好吧,我会通知这片海域的船老大,谁捞到,一定送还,渔家人不会贪没别人的财物。”

  眉眉转忧为喜,“太感谢,我的手机有防水套,上面还有名字和联系电话。”

  海生叔补充说,“我不会专门去打捞,如果真能找回,也别谢我,谢谢龙熊猫,他才是这一片海域的主人。”

  因为话题转化,周游救手机的英勇行为被忽略,听到不是眉眉救自己,更是雪上加霜。周游闻得出嘴里是谁的味道,靠着座位又吐了一阵酸水,刚缓过一点,海生叔怕拍他的肩膀,周游连忙支撑着身体坐到座位上说,“海生叔,谢谢你。”

  海生叔板着脸,对周游说,“缓过来了?”周游点点头,“那把账结一下。一套浮潜装备市场价500元,八成新,给你算250,现金还是微信?”

  周游呆呆地看着海生叔,海生叔晃着手机瞪着他。周游转头看看大家,人们各自拍照去了。周游无奈,怎么说海生叔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周游从座位上站起来,挪动着缺少运动的身子,从座位下面拿出背包,准备用手机扫一扫付款时,周游忍不住争辩道,“你呼吸管都漏水了,就算个废品,200行不?”周游越说越小声,海生叔往前逼近一步,用黝黑坚硬的胸膛抵住周游,周游只好支付。

  潘帅一把揽住周游裸露的上身说,“250报答救命之恩,不算贵。”

  周游挣却没挣开,说,“你才250。”

  潘帅说,“你看,你在人家的船上,争辩有用吗?你这是思维方式的问题,一根筋。看看现在,我们都只穿了条裤衩,你屌丝,我富二代,是裤衩泄露了你的身份吗?不是,是你凡事都不愿吃亏的屌丝心理,吃亏是福,钱没了,面子就有了。”

  周游喃喃说,“你一个地接导游,底薪都没有,算个毛线的富二代。”

  潘帅目光一闪,很快恢复了戏谑的样子,“我需要给你穷屌丝证明吗?”

  众人好奇地望着他们,眉眉也看向周游,周游决定不要再忍让周游的挤兑,要还击,要爆发,要把面子挣回来。

  周游涨红脸说,“我年薪20万,你拿多少?”

  这句话如此直白,让周游自己听着都很刚,他月薪1.5万,加上奖金,差不多20万。

  潘帅“我——”了半天也没法接话,他们导游没有基本工资,全靠带客量和购物提成,旱涝不保收,今年旅游市场疲软,海岛游的客人更多选择海外,国内海岛游第一品牌三亚游客都在下跌,更不要说刚开发不久的岚岛。

  周游乘胜追击,“以后别总说这个是穷屌丝,那个是土狍子,真当自己富二代?蝙蝠二代吧。”

  眉眉和小白对视一眼,噗嗤一笑,暂时忘了刚才手机落海的倒霉事。

  潘帅,“我——草。”就要往前凑,如果动手,周游在身高上明显处于劣势,但他还是把脖子一梗,“导游敢打游客——”

  妞妞爸爸连忙出言打圆场,“导游,今天午餐到哪儿吃?”

  旅游的时候很奇怪,特别容易饿,大家一起抢着吃特别香,一放下碗肚子里又空落落的。

  听妞爸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肚子饿了。

  潘帅调整了一下情绪,啪啪地拍拍周游的肩膀说,“北港村文创基地,逛吃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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