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糊涂!不管怎么说,顾若琛救他出来,他要是敢闹着寻死自首什么,女儿就放狠话死他面前!”
老夫人忙抓着舒清若的手:“你不要这样瑶儿!”
就像极尽恳求的小孩子,舒清若心有不忍:“我就是吓吓他,哪会真的寻死。”
老夫人痛苦地摇头:“你不懂,你不会明白……你爹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
舒清若按着老夫人的肩膀,知道她笃定了云暮秋是那样的性格,这相当于已经判了他的死刑。
不过这倒让舒清若想到另一种解决办法的可能:“娘,你放心,我会找到要挟爹爹的人,只要对爹爹的威胁解除了,爹爹就不会想不开了。”
老夫人点点头:“可是这谈何容易?”
舒清若拍拍老夫人的手:“您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又聊到一些关于云府被抄的事情,舒清若才知道知礼和知柔被老夫人一起带来客栈,安在一间房里,迎春守着。
所以一院子的丫鬟嬷嬷和家丁并没有都慌命逃窜,还是有不少老夫人的忠实粉丝选择跟着老夫人。
舒清若走出客栈,换了一身布衣,她知道顾若琛的甲兵肯定会便衣跟过来,所以也没有多此一举点两个人跟着自己。
那时天色不早了,起了些昏暗。
她看见街路边缝隙里起了草芽,知道那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象征,可是这边光景,却让她没法儿生出一点儿欢喜。
路上,堪巧那一辆马车经过,舒清若被挤到旁边去,只是好奇地张望了一眼,里头的人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推开了小窗,和舒清若对望互相摄住。
舒清若惊然那人是沈卿泽,提起脚步就往前走,本来就是和沈卿泽来时相迎的方向。
沈卿泽立刻叫车夫停在路边,下去追舒清若。
舒清若看他穷追不舍的样子,忙停了,也抬手示意他停下:“你别追了!”
他倒也立刻就停住了,只是眼神里那些流露的深情让舒清若承受不起。
他微微上前半步,舒清若立刻推开一步,穿过沈卿泽的身边看见他身后,紧跟着舒清若的便衣甲兵显然正紧紧锥着沈卿泽。
“你还好么,我听父亲说了定安侯的事情……”
舒清若抢着道:“我现在一身的麻烦,你还是离我远些。”
沈卿泽苦苦一笑:“我只是想去帮帮你,尽所能及,虽然不能如顾恒,护得你和老夫人周全,但一些细琐小事,我尚且能做到……”
舒清若又抢过他的话:“谢谢你了,在这种时候你还有这份心意,就已经足够了……但是这次……”她忽然笑了,“我的确不懂,也许她说得对,我的确太狭隘了,才会把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都推到顾若琛身上……朝堂上,暗潮汹涌太多了,沈卿泽,这个时候明哲保身其实并不是你无情,也是为了不给你和你的家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沈叔比我懂这些,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沈卿泽微微颔首:“我的确骗了他们……”
舒清若笑笑:“笨蛋,你的心意我真的领了,你快回去吧。”
“你和楚王……”
“我们会成亲的。”
舒清若好像能感受到沈卿泽眼睛里那分明曳曳的光忽然就黯淡了。
不过那却不是一种坏事,一种虚无缥缈的幻想,太过不切实际的话,还不如早些看清了好。
“对不起。我们那娃娃亲……”
沈卿泽苦笑:“我知道,只是大人们的一场玩笑。”
舒清若认真地看着他:“沈卿泽,你真的很好,又帅又高又有钱,这在现代就是妥妥的高富帅,你只不过是被你小时候的环境影响了,你被你自己困住了,相信我,你一定会遇见那个人的,比你想象中还要梦幻的‘云瑶’。”
沈卿泽怔怔的:“高、高富帅?”
舒清若笑得更灿烂了:“是啊,加油。”
说着,她试探性地退了两步,在沈卿泽有不舍,又释然的眼神里算是放心地转身了。
街道四通八达,她拐进小道,事先在不知名小黑市买的地图果然有用嘿。
像她这种睡过中戏胡同的姑娘来说,可能最得心应手的地方,就是鱼龙混杂的小街小巷子。
围着圣女府打了个圈儿,找了处最看得顺眼的墙头,越过去。
越过去,就和正躲在草丛里啃鸡腿儿的家丁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然。
最后舒清若眼疾手快,在那家丁要喊的时候当即一掌不留情面地劈在他肩头。
然后扒了这家丁的衣服。
走出去的时候,怎么说呢,这圣女府里,莫名地萦绕着一种空灵的气息。
她被一个灰衣服的人一眼摄住,她奶奶的,那不就是今天遇见的一个抬夫?!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这里需要人手,快过来!”
舒清若加粗了自己嗓门,沉着嗓子:“是!”
于是走过去,听那人吩咐:“去厨房搭手。”
“是。”
于是凭借着她一身惊人的运气,还真的煞有介事地走到厨房去了。
氤氲蒸腾,手忙脚乱。
这白茜,是在招待什么贵宾呢?
她被拉到揉面团的行列去,听到厨房的管事儿忽然喝了一声:“这是谁招来的红豆?端走端走!”
一个粗狂的女声:“我,我找的。”
“不是吩咐过不准备甜食,你找这玩意儿来干什么?”
“奴婢愚钝,做些甜品饭后品鉴,有何不可?”
那管事的声音里充斥着无奈:“你知道来的是谁?楚王大人最不喜吃的就是甜食,你端上去,是想让圣女娘娘好看?!”
那丫鬟一时脸都绿了,舒清若的脸也不会比她白几分,气得她当即捏爆了面团。
就在一行都是被拉过来的丫鬟家丁愣神地看着她时,一个黑影鬼怪一般袭来,拉住舒清若的胳膊,带她一跃出厨房,天色溟濛之中,消失了。
管事的瞥了一眼,好像是看见个什么黑影,可是追出去,什么也没有,问院子外的守卫,他们却说什么也没有。
厨房顶上,舒清若被黑衣人紧紧捂着嘴,她呜呜叫,那人居然用一种宠溺的眼神儿望着她,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面纱。
舒清若瞠大了眼珠子:“大、大老板?”
黑衣人挑眉点头:“答对了,是我。”
舒清若又惊又喜,又喜又忧:“大老板你去哪儿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黑衣人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对舒清若来说,就是一种不要太痴迷于她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信号。
好像她随时都会回去一样。
但是经历这么多黑衣人才出现,更是一种信号,她已经舍不得这里的人和事了。尤其舍不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顾若琛。
“我嘛。”
那管事的突然从他们脚下走出来,走出院子,两人惊得都一缩,黑衣人又带着她朝另一边缩了缩。
怎么说呢,他的动作温柔细腻和顾若琛待她时真的没什么差别,关键长得还一模一样,要不是大老板这一身太过于让人跳戏的打扮,她一定会认错的。
忽然觉得好对不起顾若琛,更有一种很鬼畜的想法。
把大佬安介绍给白茜!
这样死敌便闺蜜,皆大欢喜!
“你奸笑什么?”
舒清若被拉回到现实来,嘿嘿一笑:“我嘛,就是想问,大老板有没有女朋友……我恰巧认识一个人,呃,博士学历,漂亮出众,女强人……就怕大老板hold不住!”
黑衣人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该不会动了让我接近白茜的想法吧?”
舒清若险些跳起来,不过又很快蹲下去:“你、你怎么知道?你也认识白茜?”
黑衣人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遗憾又怅然的表情:“何止是认识……”
舒清若一脸吃瓜的表情,被黑衣人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儿:“你的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瞧大老板一副教训女儿的表情,舒清若毕竟势单力薄,而且说不定还真得靠大老板才能穿越回去,只是扁着嘴:“想的都是我们家顾若琛呗……臭男人说是去救我爹,结果背着我来找白茜,大骗子……真要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偷偷摸摸的,不会真的是在偷腥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却发现大老板一副迷人的微笑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大老板?”
他浅笑:“你觉得他会偷腥?”
舒清若被戳中最致命地点,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她拼命摇头:“我不信,如果是这样,他就不会带我去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舒清若手上比划两下:“就……难以名状……”
大老板像是忽然就懂了,还捂着脸像是真的知道怎么回事儿似的笑起来:“唉……你真的相信他?”
舒清若扁着嘴:“自己选的臭男人,能怎么办?难道这样就要怀疑他嘛……而且今天白茜故意在我耳边说只有她才能救我爹……不然我才不会到她的府上来自投罗网,也许是她的把戏吧。”
越说,嘴嘟得却越厉害了,底气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