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琛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茜笑了笑:“从你把我救出来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只会是你的女人……”
舒清若听得腻烦,心里刺挠,更觉得这话哪里听过。
“可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凤绾情一个人。可是没关系啊,我可以等,等到你把她忘记,等到你意识到我的好,我相信,我总是可以等到那一天的。”
为什么白茜纠结的一直是凤绾情呢,舒清若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就是七年。”
顾若琛终于开口了:“陪着我的人没有几个,我都记着。”
可我要的不是你的记得,我要的是你的爱……
白茜没有说出来,笑笑:“你为什么要提前吃冰清丸?顾若琛,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前面的话,舒清若都只觉得白茜可怜又可笑,现在听到她的颤音和极力想压住却又没法抑制的哽咽,她才明白过来这个女人的可悲。
“什么是冰清丸?”
大老板假笑着:“大概就是,冻住自己,不让自己,有反应……”
舒清若眨巴眨巴眼,问了一句最要紧的:“那以后,还能有反应么?”
大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有些深不可测了:“你不是应该关心你男人这时候冷不冷难不难受吗?”
舒清若苦笑:“那我知道,可是问你,你能知道?你也用过这个东西?”
大老板白她:“没用过。”
舒清若耸耸肩:“所以,顾若琛是怕自己会对白茜做什么?”
顾若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我把你和摇星一样,都当做是亲人。”
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啊。
“可你明白,女人都是贪心的,你给了我不同于别人的偏爱,不管这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样的感情,我都希望这份感情,能再独特一点儿,变得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顾若琛的语气里似乎有叹息:“这种感情我已经给过一个人了,不可能再给别人。
他认真地看着白茜:“我来这里,有些话也想和你说明白……”
白茜低下头抢过话:“可我并不想听你说那些明知会伤透我心的话。”
舒清若都无语了,这个白茜,读书读傻了?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爱上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他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微小,一个礼貌的动作,都能勾起你的胡思乱想,然后编排出一场大戏来。
终了,这种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你心里的失落又会作祟。
你会以为,你的青春都是受那个人的勾引。
殊不知,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心罢了。
“今天也许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讲话了,我们都别说什么伤人的话吧,最好的缅怀,就是回忆过去……顾若琛,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顾若琛愣了愣,像是仔细回忆了一番:“坚韧,勇敢。”
“那,凤绾情呢?”
顾若琛眼睛里的光不停地流转:“坚韧,勇敢。”
白茜笑笑,有些试探性地又问:“现在在你身边的阿若呢?”
“毛病倒是比优点多。”
舒清若:“……”
??
顾若琛你是没有跪过搓衣板飘了吧!
白茜苦笑着:“你们男人都这样,喜欢的,都是臭毛病一堆的女人,挑不出毛病的,倒厌弃?”
顾若琛很认真地抬杠:“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我是这样。”
“那你图她什么呢?她能带给你什么呢?只是无休无止的麻烦。”
“我的所图,”顾若琛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朵馥郁芳香的花,从心底开到嘴角,“是她平安,如果我能陪她走完余生,希望她幸福。”
舒清若的鼻头忽然就酸了。
笨蛋啊,如果余生没有你,平安便一文不值。
“原来,你竟是这样无法自拔爱着她。”
顾若琛看着白茜,眼底蕴出几分心疼:“我一直都爱她……只爱她。”
“如果她再死一次呢?”
顾若琛眼里的心疼骤然消散:“白茜,我希望你以后的决定,都是为了你自己,不再牵扯我。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这辈子,只会爱舒清若一个人。”
白茜紧紧盯着顾若琛,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她死了呢……”
“你会爱上我么?会让我陪你走到白头么?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呢?”
“不会。如果她死了,我只会随她一起去。”
白茜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你撒谎。
“凤绾情死了,你也是这么说的,你只是拿这个借口敷衍所有人,你从来都明白,这个阿若根本不可能是凤绾情,你在欺骗你自己。
“可是既然你欺骗过自己一次,为什么不能一直骗自己下去……如果只是一张脸,我可以让人画皮……”
丧心病狂。舒清若默默啐了这个女人一口。
你的高贵你的优雅也盖不住你偏执的猥琐,你的高傲你的自尊啊,丢了这些,就算你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回头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想想,那句话说得真对啊,能轻易为一朵玫瑰寻死觅活的人,也可能在一个相安无事的清晨醒来,将玫瑰毫不留情地丢掉。
他们的深情廉价,无情却是致命的。
“你不明白。我爱的,从始至终都是舒清若,没有凤绾情,更不关凤绾情的事。”
白茜被顾若琛稍重的语气吓住了,似乎是觉得委屈,也可能是丢尽了脸吧。
总之眼泪吧嗒吧嗒掉。
这也许就是这个女人的目的,丢尽了脸,攒够了恨,才有勇气和底气离开。
不然说自己是因为坚持不下去,七年没有博得一个男人的爱离开,多丢人?
顾若琛的语气稍稍缓和:“这的确是匪夷所思,在你们看来,可是我,我认识的凤绾情一直都是舒清若,我爱的也是舒清若……她说她失忆了,也许吧,可也不重要。
“心能感觉得到。”
大老板的表情意味深长。
白茜凄凉笑着:“你没有必要,编这样的谎话……我已经明白了,谁都可以,唯独我不行。”
舒清若:“……”
这女的也真行,真能给自己加戏,真能抬高自己。
说得好像也没错,但怎么听着,她舒清若一个正房倒成了一个玩意儿,那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惑色,倒成了绝世珍宝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可以那样陪你走下去,哪怕从没有得到你一句喜欢的话……可其实喜欢脆弱得不行,单恋可以,单恋一个有了百般宠爱的人,堪如凌迟。”
顾若琛微微叹气:“对不起,我并不能理解你的这种痛苦。”
白茜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淌泻。
她所有的眼泪,好像都攒在今天流。不然怎么那么能哭?舒清若还从来没见过能连着哭这么久的人。
也许是她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了吧。
就像顾若琛说的,她也没有体会过那种喜欢一个有了心里的宝贝的人的感觉,又怎么能轻描淡写地去不屑别人的伤痛,鄙视别人的眼泪?
不仅愚蠢,而且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白茜的泪眼朦胧终于从顾若琛身上移开,看向一桌子丰盛得让人咂舌的晚宴:“不吃一些么?我没有下药。”
顾若琛拾起筷子,白茜却笑他:“我说没有就没有么?你不怕我诳你?”
“你不会害我。”
说着,夹起一块儿萝卜。
白茜垂下头,苦笑着,却依然绝美:“我也知道,你不会伤我。”
“可今天过后我们将形同陌路,顾若琛,你会为了舒清若,对我痛下杀手么?”
“不会,我欠你太多。”
舒清若心中莫名,唉,难以述说。
“可我会用我的命护着若若,你要伤害她,一定先要杀死我。否则,没有人能碰到她分毫。”
舒清若正感动得眼泪汪汪呢,大老板忽然揪住她肉肉的脸:“你男人,这么喜欢说大话?你们女人都这样,喜欢这么说话不负责任的?”
舒清若拍开大老板的手:“大老板懂什么。”
白茜笑笑:“有时候真羡慕这个有点儿傻里傻气的姑娘。”
舒清若抱着手臂,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本姑娘这是大智若愚懂不懂。
她看了一眼窗户:“已经不早了,救定安侯的人,想必已经出动了吧?”
顾若琛愣了愣,淡然:“是已经得手了。”
白茜偏着头:“你就对你手下的人这么自信?”
“什么意思?”
白茜耸耸肩:“我和你闹掰,不会蠢到打无准备的仗吧,也许我会带走你手下那些人的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心里住着一个不可撼动的阿若姑娘。我觉得,他们才称得上男人。”
白茜撑着下巴。
舒清若内心:是,别人都是男人,就顾若琛不是,那你还缠着人家呢?
也对,毕竟顾若琛算不上男人,他顶多是个男神。
“我想你更不会蠢到去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