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别人?替谁?”
萧治继续拿白眼看她:“凭什么告诉你。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我让你有的选,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打晕你,扛你走?”
“我跟你走。”
她又不傻,被打晕了岂不是任人宰割,清醒着至少还有可能逃跑。
少年刚转了个身,舒清若跳起来便要拿脚踢他,不想被少年轻松躲开。
舒清若连忙退到柱子边上,救命啊只喊出三分之一,就被几步幻影袭近跟前的少年一掌拍晕了过去。
该死啊,舒清若昏死过去那一瞬,愣是叫萧治的祖宗八代都快骂了一遍。
醒来,好似在一间客栈里,舒清若动了动肩,幸好不是很疼,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啊。
第一个念头就是,萧治这臭小子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兔崽子啊!
不想客栈门推开,走进来的,不是萧治,是一个姑娘。
束发,干净利落。舒清若看她身上的衣服和自己的样式无差,悻悻,给自己换衣服的,八成就是她了吧。
“吃早饭。”
姑娘坐下,把舒清若那一份往桌子边上推了推,说完,就兀自吃了起来,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而这位姑娘咬馕饼的样子简直不要太飒爽,一看就是在男人堆里混迹久了的大姐大。
舒清若走到凳子边坐下:“姑娘贵姓?”
“叫我阿九就行。”
舒清若捧起白粥,涩涩看了垂着长长的眼睫安心咬着馕饼的阿九姑娘,笑着:“阿九姑娘和,和那个……”
该死啊,她居然还不知道把自己摆了一道的小兔崽子叫什么名字。
“你说萧治?”
“就是守在帝妃身边的那个少年?”
阿九和舒清若对视一眼后,飞快收回目光看着桌上她面前的白粥:“是他。是他把你交给我的……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藏你几天,不想受苦,就乖乖配合。”
舒清若假作漫不经心地问:“藏着我干什么呢?难道要挟顾若琛不成?”
阿九不说话,想来“言多必失”几个字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舒清若不死心,继续问:“那又何必呢?不是已经抓到摇星了,难不成,还得双重保险才放心?”
阿九听了这话,才深深看了一眼舒清若,叫她很不自在。
“总之你听话就是了,至于为什么,你迟早会明白的。”
舒清若不置可否,抿了一口白粥,吝啬地吞了两口馕饼。
阿九注意到她的谨慎模样:“我若要下毒,趁你昏睡早便下了,今日会一路奔波,路上吃的见不得比这些好多少,劝你多吃一些。”
舒清若当然知道话里都是道理,想自己也没安心吃过饭,索性大快朵颐。
咬开几口,后面便觉着本来索然无味的大饼嘎嘣嘎嘣脆,酥口得紧。
吃完,阿九又深深看了舒清若一眼:“吃完了?那就走吧。”
舒清若想说“嗯”,然后顺便问一下“咱们去哪儿”来着,结果张开嘴,却发不出声儿了!
她指着自己的嗓子,不可思议地看着阿九。
而阿九淡然:“哦,粥里有哑药,馕饼里……让你四肢无力而已。”
我X,你不厚道,说好的不下毒呢?
就算是绑匪,也不能一点儿诚信都不讲啊。
舒清若哭死的心都有了,阿九却扶起“软无力”的舒清若,半点儿做了亏心事的羞愧都没有。
舒清若扒拉着阿九,拼命比划着:你要带我去哪儿?
阿九不知懂了没懂,反正舒清若没学过手语,就算学了在古代岂非也是狗屁不通。
但阿九还是人道主义地敷衍了一句:“去了你就知道。”
出了客栈,舒清若才知道她俩还在帝都里,不过看样子,阿九是打算带她混出城去了。
舒清若满腹想的都是,但愿那个刺杀萧隐的刺客藏得深一些,叫这帝都再锁几日城。
可是显然,她失算了,街上有人,没有皇家守卫四处封街阻路。
两人混在要出城的百姓里,十分渺小。
前方忽然有了动静,舒清若探着脖子看,似乎是什么军队回来了,排场很大。
舒清若一时间心狂跳不止,是顾若琛么,是他回来了么?
然而面上,她依旧那样瘫软无力。
可是待走近了,舒清若眯着眼睛才能看清,骑在长毛怪身上此刻耀武扬威的,是那个、那个变态!
虽然舒清若很厌恶他,但至少看见他也是一种看见顾若琛的前兆不是。
于是她满怀期待。
就算顾若琛没认出自己也没关系,就算他高高在上与在尘泥中的自己擦肩而过也没关系,只要他是平安回来的,她一颗心就会安定下来,此后再大的风雪,都有期待风雪后的晴天和彩虹的勇气。
可是没有,俨然,秦休是自己回来的。
舒清若失望地垂眸,却听见那个吊儿郎当贼眉鼠眼的秦休发出和那天在山道上一样的怪叫:“等等!”
对、对啊,秦休认识自己啊,他不该认不出的。
所以见秦休朝她们两个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抱了那么一丁点儿也许秦休会救下自己的奢望。
不想这憨货走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旁别着脸不看他的阿九。
舒清若张了张嘴,别说本来就说不出话了,就算真的能说话,此刻被阿九狠狠揪了胳膊肉一下,什么也说不出,估计只能干嚎大叫了。
若是能下走秦休,不知道算不算功劳一件。
秦休奇怪地瞪了阿九边上的丑八怪一眼,只怕再多看污了自己的眼,便不对她的无礼计较,只看着阿九:“你们要出城?”
出城的进度俨然被秦休按了一个暂停键。
阿九点头:“嗯。”
秦休眼光瞟向别处:“文牒给我看。”
阿九睨了秦休一眼:“不知道官爷是什么身份查看我们姐妹两个的文牒。”
秦休被堵的脸色突然不好看,只道:“我看你二人鬼鬼祟祟……尤其是你这姐妹,眼神恨不能……”
估计是不好说出什么自恋的话,说实话,被这种丑八怪盯着看,一点儿被暗恋的欢喜感都没有,只有快催吐自己的恶心:“总之我怀疑你们两个,快把文牒拿给我看,我堂堂鹰甲军副将,还不难查你们两个刁民了?”
舒清若撇嘴,她还什么都没干,啥话都没说呢,就成了刁民了?
阿九想也不愿再和这无赖废什么嘴皮子,只好从包裹里翻出文牒,塞进秦休手里。
秦休假装翻了翻,对身边的人使了个颜眼色,四个甲兵便过来分别将她们两个钳制住了。
阿九险些要发飙,终究是忍住了。
秦休撕了文牒,痞毒痞毒地偏着脑袋瞧着阿九气急了要打人的模样:“这文牒是假的,我怀疑你们两个的身份,乖乖跟我回秦令府一趟。”
阿九好似没辙。
舒清若也咂舌,秦休要是事后想明白,自己的好色竟然真能为国献忠,不知做梦的时候会不会笑醒。
舒清若被单独扔在柴房了……
阿九则被带去不知哪里。舒清若就算不用脑子想,想来也明白是哪里了。
不过关了门吹了灯,真正吃苦的是谁,还真的不好说。
就凭阿九那股子气场,秦休那种废物就算一万个也绝没有能拿下那姑娘的道理。
而且,她干嘛要操心一个绑架犯呢?
索性用几句好话把刚刚在心里骂秦休的话都补回来。
将柴房的门扒开一条缝,望了望,好似没人守在这里。
她从身后的柴垛子里找了根最粗的木棒,对着门口就是挥。
在阿九面前娇软无力虽然有装得成分,但也不能说馕饼里的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效果是有的,用在一般人身上可能真就是走不动路了,可原主这身子,是哪怕挨了千刀万剐还能跑个八百米的耐性,怎会不禁毒。
两棒子就闷开了柴房外的锁,守在花梁门外的几个小厮听闻动静赶来,舒清若早就撒开腿朝院墙根底下跑过去了。
眼前一堵墙还没有个2米5,也得亏秦休修院子的时候图省钱,能让舒清若一下就翻过去。
肩头的伤口,好似又拉开了。
舒清若猜测她肩头的肉估计对她都无语了,但是没办法,小命和后遗症,她还是选小命。
撒开腿就是跑啊。
顺着道口拐弯,却被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十几个手握长棍的家丁堵住去路,老天……
回眸,一模一样的场景。
早知道这样,她还拼命翻什么墙!
真是要命。
老实又被关进柴房。
她靠在木柴堆儿里,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心想你争点儿气,咱们晚上再试试怎么逃出去。
夜里肯定都睡着了,一准儿成功。
不想还没等到夜里,秦休便进来了。
舒清若还是挺怵这个畜生的,看他的面色,估计是在阿九那里没得逞。
这么一想,她就更危险了啊!
秦休走到她面前来,蹲下。
舒清若直往柴堆里缩,狗仗人势其实不算啥,最怕就是狗仗着狗多。
秦休皱了皱眉,往她脖子的地方看了看。
舒清若拿手捂着脖子,却被秦休抓住手腕,然后她飞快撕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